第二篇 重围 22 艾尔莎(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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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着战士们将孩子的尸体装进马车里,这时有人在山上喊派珀和我的名字。佐伊绕过角落飞奔着跑来,满头大汗,匆忙之中大腿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从裤子里渗了出来。

“议会派来了信使,”她说,“一个人来的,十分钟前到了东门。”

我们离开前,艾尔莎又使劲捏了捏我的手,我告诉她我会很快回来。虽然佐伊腿部有伤,而我断了一条胳膊,我们仍一起全力狂奔着穿过城市。

“是你哥哥。”我们踏入税务所时,主事人站起身来,“他传来一条消息,他想要谈谈。”

“他来这里了?”

“他和将军一起在东边,统率着一个中队。信使让我们去东边的马路中间跟他们会面。”

“我们所有人?”

“你想单独见你的哥哥?”主事人看着我的脸。这个房间里,一切都被怀疑所笼罩,比外面的积雪还要厚。

我摇摇头。“我根本不想见他。”我的双手仍黏糊糊的,那是死去的孩子们头发里滴出的水缸液体造成的。是扎克和将军下了这样的命令,他们决定把孩子们抓走关进水缸里,也是他们决定将孩子们淹死在黑暗之中。

“对于孩子们的遭遇,我们都非常愤慨,”主事人说道,“但是,我们必须会见他们两个人,充分利用这次机会。他们清楚有多少军队都叛逃到我这里了,这是我们谈判的最大筹码。”

我摇摇头说道:“他们不是来谈判的。”

“你怎么知道的?”莎莉问道,“你在幻象中见到了吗?”

我又摇摇头。“没有,但是我了解扎克。”我见识过他的冷酷无情,这导致他在年少时赌上一切,就为了揭露我才是欧米茄,如今又导致水缸里堆满了湿漉漉的尸体。自从那时以来很多事都面目全非,却又什么都没有改变过。“我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我说,“因为是我让他变成了今时今日的样子。”

这曾是神甫在发射井里对吉普说的话:“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开始意识到,是我们的童年生活塑造了他。如今再指责谁已经没有意义,我只能承认这个事实。

日当正午,我们骑着马去会见他们,二十名士兵伴在左右,十个来自主事人的部队,十个是西蒙的人。我,派珀,佐伊,西蒙和主事人五个人骑在最前面。从新霍巴特骑出去半个小时左右,我们看到他们迎面而来,共有二十多人,都骑在马上。

扎克骑在最前面。虽然离得很远,我仍能看到他尖下巴的轮廓,还有他晃动脑袋的姿势,在一动不动长久凝视之后,突然甩动一下。

积雪折射着阳光,十分炫目。我眯起眼睛,注视着我孪生哥哥的身影。他脸色越发苍白,因为天气寒冷,两抹红晕映在脸颊上。我看到他小心翼翼托着右臂,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仍然绑着吊带。如果我捏一下自己伤口的皮肉,一定会见到他疼得咧嘴。

除了他身旁那个女人之外,其他人都穿着士兵的红色制服。所有其他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就是将军。他们骑过来时,扎克扭头瞅了她好几眼,但她完全无视。她将头发紧紧束在脑后,越发显得她面容清瘦。她在马背上坐得笔直,目光一直注视着我们。

她忽然举起一只手,士兵们立刻停马不前。她和扎克又往前骑了几步,在两队人马中间的空地处停下。她故意没有看我,只盯着我身旁的那几个人。

“真是个不错的联盟,”她说道,“一个蒙羞的领袖,被自己的议院抛弃;一个阿尔法人,非要自贱身份跟欧米茄人生活在一起;还有一个被赶出了议会的议员……”

“省省吧,别浪费口舌了。”派珀说。

她没理他,转向我说道:“还有你,一个先知,靠自己的幻象领着抵抗组织从一个大屠杀迈向另一个大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