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斯茅斯疑云184(第33/35页)
我从波士顿径直回到在托莱多的家中,之后又在莫米226休养了一个月。9月,我回到奥伯林227去完成自己最后一年的学业,从那时直到第二年6月,一直忙于学业和其他有益的活动——只有当调查局探员临时造访,问及我递交申请和证据后展开的清剿行动时,我才会想起那段恐怖的往事。大约在7月中旬——我在印斯茅斯的那段经历过去刚好一年——我去了一趟克利夫兰228,跟先母的家人住了一个星期,对照各种各样的笔记、传说以及现有的祖传遗物,把我收集族谱材料重新看了一遍,看看能不能勾勒出一张相互关联的家谱。
这种活儿我真的不愿意干,因为威廉森家族的气氛一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这个家族有一种病态的血统,小时候,母亲从不鼓励我去看望她父母,不过,要是外公到托莱多来看我们,她还是欢迎的。外婆出生在阿卡姆,但在我眼里,她似乎有点儿怪,我有点怕她。所以,她走失以后,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当时,我8岁。据说,外婆的长子道格拉斯自杀后,她因为悲伤过度而离家出走了。我舅舅道格拉斯去了一趟新英格兰之后开枪自杀了,毫无疑问,正是因为这趟旅行,他的名字载入了阿卡姆历史协会的档案。
我的这位舅舅长得像外婆,所以我一直也不喜欢他。他们那种目不转睛、一眨不眨的眼神,总是让我隐隐约约、莫名其妙地感到局促。我母亲与沃尔特舅舅长得并不这样。他们长得像我外公,但沃尔特的儿子——我那可怜的表弟劳伦斯——长得简直跟我外婆一模一样。后来,因为精神状况不好,不得不送到坎顿的一家疗养院长期隔离起来229。我已经有四年没见过他了,但有一次,我舅舅暗示说,我表弟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都非常糟。或许主要是因为这个烦恼,他母亲两年前去世了。
我外公现在跟他鳏居的儿子沃尔特在克利夫兰共同生活,但这个家始终没能摆脱过去的记忆。我至今不喜欢这个家,所以努力尽快了结这项任务。我外公给我提供了威廉森家族的大量史料,但奥恩家族的史料,我必须依靠沃尔特舅舅,他把手里所有的笔记、书信、剪报、祖传遗物、照片和袖珍画等文件全都交给了我。
在翻阅奥恩家族的书信与照片过程中,我自己的血统让我开始渐渐产生了恐惧。我曾经说过,外婆和道格拉斯舅舅让我心里一直不爽。而现在,在他们过世多年以后,我盯着照片上他们的面容,一种反感和疏远感变得越来越强烈。最初我无法理解这种情绪的变化,但渐渐地,我的潜意识里进行起某种可怕的比较来,要知道我的潜意识里可是一直拒绝承认哪怕是一丝怀疑的。很显然,此时此刻,他们特有的面部神情在向我传递以前不曾传递过的某种东西——某种如果大胆去想只会带来恐惧的东西。
但当舅舅把藏在市中心保险库里那些属于外婆奥恩的珠宝首饰拿给我看的时候,最震惊的一幕还是来临了。有些首饰制作精巧,令人浮想。但有一个盒子,舅舅虽然不太情愿,可最后还是拿给我看了。盒子里装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古董,这些古董是神秘的曾外婆传给外婆的。舅舅说,这些珠宝首饰的图案都非常怪诞,简直让人反感。据他所知,这些首饰从来没有人在公开场合下戴过,不过,我外婆过去倒是很喜欢拿出来观赏。围绕着这些珠宝首饰,有许多预示霉运而又似是而非的传说,我曾外婆的法国家庭教师说过,这些珠宝首饰在欧洲戴是非常安全的,但在新英格兰绝对不行。
就在我舅舅很不情愿地缓慢打开东西时,他一再叮嘱我不要被图案的诡异和恐怖吓倒。艺术家与考古学家见过这些珠宝首饰之后,都称赞这些首饰工艺无与伦比,精湛之处透着异域风格,但好像谁也说不出这些首饰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谁也说不出这些首饰属于哪一种艺术传统。盒子里有两枚臂环、一顶饰冠,还有一枚胸针;胸针上是极度夸张的高浮雕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