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山脉113(第41/55页)
当然,在当时,这种感觉并不像现在说起来那么简单。我们当时想到了好几种可能的解释,而且还举棋不定地低声讨论了很久。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是不会撤退的,既然已经走了这么远,我们不愿意因任何除确定灾难外的事情而畏缩不前。不管怎么说,那些我们肯定料想过的事情疯狂得让人难以置信。这样的事情在任何正常的世界里从未发生过。可能是完全失去理性的本能让我们把亮着的那只手电筒调暗(为的是不再受到两侧石墙上业已衰颓而又危机四伏的那些壁画的诱惑),但这也让我们放慢了前进的步伐。我们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继续前进,爬过越来越杂乱不堪的地面和成堆的瓦砾。
丹福思不但鼻子敏感,眼睛也比我要尖得多,我们穿过许多通往地面层房间和走廊的被堵塞拱门之后,同样是他首先发现了一片瓦砾的非同寻常之处。这片瓦砾看上去并不像是被遗弃了数千年的样子,于是,我们小心翼翼地调亮了灯光,结果看到了一种痕迹,似乎是某种东西不久前通过这片瓦砾时留下的。虽然散乱的杂物不可能看出有什么蛛丝马迹,但在较平整的地方,我们发现了重物拖拉留下的痕迹。顿时,我们认为是一些平行的痕迹,就好像是田径赛场上的跑道。看到这一幕,我们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次停顿期间,我们两人(这一次是同时)闻到前面飘来的一股气味。让人觉得荒唐的是,这种气味既让人害怕,又让人不那么害怕——本来并不可怕,但在已知的环境中,在这个地方,却又极为可怕……当然,除非是格德尼……因为那种气味明显具有我们所熟悉的普通汽油味——天天烧的汽油。
在这之后,我们继续前行的动机,就只有留给心理学家去解释了。此时此刻,我们心里很清楚,制造了营地恐怖的东西肯定已经爬进了漆黑的古代坟墓,所以,现在(至少是不久前)不用再怀疑前面有什么难以形容的情况了。但最后,我们还是让强烈的好奇心——或焦虑——或自我催眠——或对格德尼的模糊责任感——或其他种种——驱使我们前行。丹福思又开始嘀咕起来,说他在通向冰盖上方的小巷子里看到过痕迹,朦胧听到过富有乐感的笛声(尽管非常像是掠过山峰的狂风在洞口发出的回声,但考虑到莱克的解剖报告,这种声音很可能非同寻常),还说他不久之后就听到这种声音是隐约从下面的未知深渊传来的。而我则开始念叨莱克营地的惨象——念叨什么东西不见了,念叨一个孤独的幸存者如何疯狂想象出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如何疯狂穿越崇山峻岭,进入这座闻所未闻的远古建筑中——
但是,我们没有去说服对方,甚至说服自己,去相信什么确定无疑的东西。我们停下来,关掉电源,隐约注意到一丝微弱的日光从上面渗透下来,让隧道里不至于完全漆黑。既然已经开始不假思索地前进,我们就用手电筒不时地发出闪光来指引我们前进。地面上杂乱的瓦砾给我们留下一种挥之不去的印象,而且汽油的味道越来越浓了。我们眼前的瓦砾越来越多,阻碍了我们前进的脚步,不一会儿,我们发现前方的路被堵死了。我们根据此前在飞机上看到的裂缝而做出的悲观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我们的隧道探险太盲目了,就连通往深渊的洞口所在的那间地下室,我们都找不到。
我们站在被堵住的隧道里,用手电发出的闪光扫过两侧刻满怪异壁画的墙壁,看到了几个封堵程度不同的拱门。很明显,汽油的味道是从其中一道拱门中飘出来的——完全盖住了另一种气味。我们再定睛一看,发现一处狭小的空地,看样子是最近才留下的,上面没有任何从那个拱门散落下来的瓦砾。不管潜伏着什么样的恐怖,我们相信我们已经找到一条径直通往地下深渊的道路。我想没有人会纳闷,我们为什么在采取下一步动作之前,会在这里驻足这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