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山脉113(第40/55页)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而且我们没有带够备用电池,无法一直使用手电筒。由于我们在冰盖下面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和誊写,所以蓄电池至少已经连续使用了五个小时。虽然我们知道如何节约用电,但电池显然只能再用大约四个小时。不过,除非碰到特别引人关注和特别艰难的地方,我们可以关掉一个手电筒,这样可以尽量延续电池的安全用量。在巨大的地下墓穴中,没有照明是不行的,因此,为了开展此次深渊之行,我们必须放弃研究有些壁画的内容。当然,我们打算再到这里来,进行为期数天乃至数周的深入研究和拍摄——好奇心早已战胜了恐惧——但此时此刻,我们必须加快行进速度。我们用来记录踪迹的纸条不是用之不尽的,虽然我们很不情愿牺牲备用的笔记本或素描纸来补充,但我们还是用掉了整整一本。如果情况变得更糟糕,我们只能采取凿岩做记号的方法——当然,即使真的迷了路,只要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尝试和纠错,我们就有可能通过某个通道慢慢找到出口。就这样,我们满怀激情地动身了,在做好记号之后,走进了最近的一条隧道。

我们参照壁画绘了一张路线图,从中得知,我们准备进入的隧道口距离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到四分之一英里。而隧道口和我们所处的位置之间应该是坚实的建筑物,这样的话,即便是冰盖下方,也能穿过去。隧道口应该在一个显然属于公用或用于举行仪式的巨大五角形建筑底部——位于距离山麓最近的那个角上,我们之前曾在空中勘探中测算过这个建筑废墟的位置。但我们回想飞行的过程时,怎么也想不起有这样结构的建筑了。因此,我们断定,这个建筑物的地上部分已经严重损毁,或者完全塌陷到我们看到的某一个冰缝里。果如此,隧道很可能被堵住了,所以我们只好尝试另一个最近的隧道——位于北边不到1英里的那条。古河道横穿城市中间,使我们这一次无法继续寻找南面的隧道。如果两个条相邻的隧道都被堵住了,那么就很难预料,我们的电池能否确保我们尝试另一条北边的隧道,因为这条隧道比我们的第二个选择还要远约一英里。

借助地图和罗盘,我们七拐八拐地穿行在黑暗的迷宫里——穿越破损程度不一的房间和走廊,艰难地爬上一个又一个的坡道,穿过上面的楼层和桥梁,再爬下来,遇到了很多被堵死的拱门和成堆的瓦砾,有时快速通过一些保存完好而又异常洁净的小路,走错了方向再折返回来(这种情况下,我们会拿走曾留做记号的纸条),时不时会来到一个露天竖井的底部,看到日光倾泻下来或是渗透下来——沿途的壁画时不时引诱我们。其中许多壁画讲述的肯定是极具历史意义的故事,只有怀着对以后再来的期待,才能平复我们的心情,从这些壁画前走过而不驻足观看。实际上,我们有时会放慢脚步,情不自禁地打开第二个手电筒。要是我们有更多的胶卷,我们一定会停下来,拍一些浅浮雕作品,因为费时的誊抄肯定是不可能的。

在这里,我要再讲一个让我非常犹豫,或者说让我宁可暗示也不愿明说的地方。不过,为了给我劝阻人们去南极探险的行为提供佐证,有必要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公布于众。我们侧着身子艰难前行,来到了距离我们计算好的隧道口位置很近的地方——穿过一座两层的石桥后,来到显然是一面突起的墙壁顶上,走下去便是一条损毁严重的走廊,两边的墙壁刻满了工艺精美、明显带有仪式意味的晚期壁画——此时,快到晚上八点半了,年轻的丹福思那灵敏的鼻子首先嗅到了一股怪味。要是我们带着狗的话,我们没准儿会提前得到警告。最初,我们还没有察觉水晶般纯净的空气中有什么异常,但几秒钟之后,我们的记忆做出非常明确的反应。我还是不要遮遮掩掩,有话直说吧。这里弥漫着一种气味——那种气味虽然模模糊糊,隐隐约约,但可以肯定地说,它跟我们打开埋葬被莱克解剖的标本的恐怖坟墓后,闻到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