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山脉113(第21/55页)
虽然我们没有理由认为这座山脉之外的区域与我们已发现和穿越的区域之间有什么本质区别,但我们还是很想绕过那座山顶,看一眼那边杳无人迹的世界,这种迫切的期待感很难付诸于笔端。在这些屏障般的高山里,从崇山峻岭中间瞥见的乳白色天空中那迷人的云海里,感受到邪恶的神秘,是一件极其微妙但又日渐淡忘的事儿,用语言根本无法解释。更确切说,这是一种模糊的心理象征和审美联想,既掺杂着异域的诗歌和绘画,也掺杂着禁书中所隐藏的古代神话。就连风的呼啸声也带有一种诡异而又自觉的邪恶。片刻之后,当狂风扫过无处不在且能发出回响的洞口时,广阔山脉上空的混响声中似乎混杂着诡异而又极富乐感的笛声。这种声音朦胧地表达了那种对怀旧的反感,跟其他朦胧的观感一样复杂难辨,一样捉摸不定。
经过一段缓慢的爬升之后,气压表显示,我们现在的高度是23750英尺。此时此刻,我们已经将那片积雪覆盖的区域远远抛在了下方。在这个高度上,眼前看到的只有黑乎乎、光秃秃的岩石坡,还有棱纹分明的冰川起点——但那些挑逗人神经的立方体、堡垒和发出回音的洞口,又增添了几分反常、怪诞和梦幻般的征兆。顺着那排高耸的山峰一眼望去,我想我能看到可怜的莱克所提起的那座山峰,因为峰顶上就有一座堡垒。山峰在怪异的极地薄雾之中若隐若现——也许,正是这样的薄雾导致莱克最初认为这里有火山活动。山隘隐隐约约地出现在我们的正前方,它处于犬牙交错、恶意蹙额的塔柱中间,被风吹得非常光滑。山隘的后面是一片被极地斜阳点亮、又被盘旋的水汽搅得狂躁不安的天空——那片天空就在那个神秘而遥远、世人从未亲眼目睹过的王国之上。
再往上爬升几英尺,我们就会看到那个王国。从隘口呼啸而来的狂风,夹杂着引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使我和丹福思除了大声喊叫,根本说不出话来,正因如此,我们只好用眼神进行交流。随后,我们爬升了最后几英尺,透过那个罕见的山隘,亲眼目睹了那些从未有人见过的秘密——地球上一个更古老而又完全陌生的秘密。
五
就在我们最终穿过山隘,看到山隘之外的景象时,我们两人同时惊呼起来,惊呼声中既有敬畏,有好奇,有恐惧,也有对自己感观的怀疑。当然,我们肯定具备天生的自制力,让我们暂时稳住了自己的官能。看到这一景象,我们八成想起了很多东西,比如,科罗拉多州众神花园135里饱经沧桑的怪石,或者亚利桑那沙漠中怪诞而对称的风蚀石。也许,我们甚至想起了海市蜃楼,就像我们初次接近这些疯狂山脉之前的那个早上看到的景象。我们的目光扫过无边无际、因饱经风雨而伤痕累累的高原,然后牢牢盯着由规则而又比例协调的巨石群组成的连绵迷宫,迷宫上方是皱皱巴巴、坑坑洼洼的山顶,下方就是冰盖层,最厚处不超过四五十英尺,在某些地方显然要薄很多。在目睹这一切的过程中,我们的心态肯定是正常的。
那副骇人景象所产生的影响是无法描述的,因为从一开始,对已知自然法则的肆意破坏似乎已经成了必然。这片极其古老的高原足足有20000英尺高,自五十多万年前的前人类时期,这里的气候就完全不适宜居住了。在这里,整齐的岩石纵横交错,绵延望不到尽头。只有内心对自我保护充满绝望时,人们才可能把眼前的景象归咎于某些东西有意识手工创造的。没有经过认真思考,我们就打消了认为山坡上的立方体和堡垒从起源上讲不是自然形成的念头。在这片地区演变成眼前充满死亡的冰川时,就连人类自己还没能从类人猿进化过来。那么,既然如此,这副景观又是如何形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