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山脉113(第20/55页)

研究了帕博迪下午的飞行记录,并跟六分仪的数据进行核对之后,我和丹福思测算出,这座山脉最低可以飞越的隘口位于我们的右侧(这一点在营地上就可以看到),海拔约23000到24000英尺。然后,基于这一点,我们开启了我们的发现之旅,驾驶着轻装化的飞机向前飞行。我们的营地位于从大陆高原延伸下来的山麓上,自身海拔约12000英尺,因此,实际爬升的高度并没有那么高。但是,随着飞机的爬升,我们强烈地感受到了稀薄的空气和凛冽的严寒,究其原因,由于能见度很低,我们不得不把舷窗打开。当然,我们都穿着最厚的毛皮大衣。

在雪原和冰川之上,耸立着令人生畏的山峰,乌黑而凶险,我们飞得越近就越注意到,地质结构有规律地附着在山坡之上,不由得再次想起尼古拉斯·罗瑞克画笔下的亚洲奇观。那些古老而久经风化的岩层完全证实了莱克的报告,这些山峰自地球远古时期便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拔地而起——也许已经超过了五千万年。这些山峰以前是不是更高,已经没有必要去猜了。但这个陌生地区的一切都表明,捉摸不透的大气影响不利于发生地质变化,而且所有的因素汇总起来,都表明,一般的气候变化会延缓岩石崩解的过程。

但正是那些在山坡上纠结在一起的规则立方体、堡垒和洞口,既让我们如痴如醉,又让我们心神不宁。丹福思驾驶着飞机,我一边用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一边航拍了很多照片。有时候,我会开上一会儿飞机(虽然我的航空知识纯属业余级别),一方面让丹福思放松一下,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他也用双筒望远镜看一看。我们可以很容易地看到,构成这些东西的物质多数是太古时期的淡色硅岩,一点也不像在广袤陆地上见到的岩石。此外,我们还发现,这些硅岩规则和离奇的程度,就连可怜的莱克都没有提到过。

正如莱克所说,岩石边缘经过数亿万年的严重风化,已经坍塌磨圆,但其异常的硬度和坚韧的物质使得岩石能经受得住岁月的沧桑。许多部分,特别是最靠近山坡的部分,实质上似乎与周围的岩石表面相同。整个布局看上去既像安第斯山脉上的马丘比丘遗址132,又像1929年牛津菲尔德博物馆考察队发掘出来启什古城133的古基墙。我和丹福思对孤立的巨石块偶尔有印象,莱克和其同伴卡罗尔也有过同样的印象。如何解释这种现象呢?说心里话,我也说不上来。作为地质学家,我真的感到羞愧。火成岩一般呈现异常的规则性——就像爱尔兰著名的巨人堤134——尽管莱克曾怀疑它是仍在冒烟的火山锥,但从显而易见的结构上看,这座巍峨的山脉绝对不是火山。

由于外形规则,那些奇怪的洞口,连同洞口附近随处可见的异样结构,也带来了一个小小的谜团。莱克在报告中说过,这些洞口差不多都呈方形或半圆形,就像被一只会魔法的手将天然洞口削得更加对称一样。洞口数量之多,分布之广,尤为引人注目,这也意味着这个地区遍布着蜂窝状、由石灰岩溶解而成的隧道。像我们这样搜寻时匆匆扫一眼,是看不到山洞深处的,但我们还是发现,洞里显然没有钟乳石和石笋。在洞外,与之毗邻的山坡看起来总是既平整,又规则,以至于丹福思认为,由于风化而形成的细缝和凹痕更像是形成了某些与众不同的图案。他满脑子充斥着在营地看到的恐惧和诡异场面,他话里有话地说,这些凹痕有点儿像分布在原始浅绿色皂石上一组组令人困惑不解的圆点,被如此恐怖地复制在据信埋藏着那六个怪物的雪丘上。

在飞越较高山麓时,我们的飞机不断爬升,随后朝着我们选定的那个较矮的山隘飞去。在向前飞行的过程中,我们偶尔会俯瞰一下陆路上的冰雪,想知道我们是否能用以前使用的简易设备来飞完这段行程。让我们略感惊讶的是,我们看到的这片地势远没有看起来那样难以攀登。虽然路上有一些冰隙和其他受损的地方,但这不可能阻止斯科特、沙克尔顿和阿蒙森的雪橇。一些冰川似乎连绵不断地直接通向暴露在狂风中的山隘,我们一到达选定的山隘,便发现这里的情况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