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1](第3/9页)
“一个人过段时间就会跟上飞艇的节奏。在计算机掌管一切的飞艇上,我只能打盹。”他盯着眼前各式各样的机械操纵装置,它们厚重、坚实、稳固,给人放心的感觉,“敲敲键盘可不是驾驶飞艇的正确方式。”
他想在将来拥有一队自己的飞艇,渐渐从老板——驾驶员的双重角色转变为单纯的老板,到时候他和叶玲就能真正成家。
“等到能退居幕后赚钱的时候,我要买一艘温内贝戈极光1100多立方米的那种飞艇——我和孩子们将会在天空游荡,在阿拉斯加避暑,在巴西猫冬,只吃那些亲手采摘的食物,没有在休闲飞艇上欣赏过阿拉斯加的美景就不算真正到过那里。我们可以前往雪地摩托和水上飞机都无法到达的地方,在人迹罕至的湖面飞行,方圆几百公里之内都杳无人烟。”
再过几秒我们就要飞越宽广蜿蜒的黄河流域。下方浑浊的河水富含泥沙,已经开始呈现出它名字中的颜色,在接下来的几百公里,河水流经黄土高坡,卷走长期沉积的风沙,变得更加浑浊,颜色也越来越深。
在我们下方,小型观光飞艇慵懒地飘荡在河床上方,游客聚在客舱,透过透明的地板欣赏河面漂流的羊皮筏子。加勒比地区的游客也曾用同样的方式透过玻璃船底欣赏珊瑚礁中的鱼儿。
艾克加大推力,我们开始向东北方向加速,大体上沿着黄河的流向飞往内蒙古。
华盛顿特区那帮跳梁小丑搞出的法案,艾克表示赞同的为数不多,《千禧年清洁能源法案》就是其中之一,“我的业务大都拜它所赐”。
法案最初是为了保护美国国内生产商免于与中国厂商竞争。为了安抚环境主义团体,该法案根据运输方式的碳足迹向进入美国的货物征收重税(因为该项税收与货物的原产地无关,所以避开了世贸组织反对增加关税的规定)。
再加上燃料成本的上涨,这项法案为飞艇承运人带来了财源。短短几年,中国公司就大量制造出低燃料推进并充分利用太阳能的飞艇。东风型飞艇在美国已经随处可见。
长途运输飞艇在运力和速度方面没法同波音747竞争,可它胜在燃料效率和碳排放量上,而且比陆运和水运要快得多。比如我们这次从兰州到拉斯维加斯的行程,通过陆运和水运的话,最快也得三到四周时间:从兰州到上海的汽车或火车运输需要两天,横跨太平洋的船运大约需要两周,从加利福尼亚到拉斯维加斯的卡车运输大约需要一天,再加上一周的时间用于装卸和通关。直达空运可以一天送达,可是对于很多种货物,燃料费用和边境碳排放税过于昂贵。
“每次装卸或者更换交通方式,都是在烧钱。”艾克说,“飞艇是不用公路的卡车,不需要河流的轮船,不依靠空港的飞机。只要你能找到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地方就足够了。我们可以进行从蒙古包到纽约公寓的直达运送——前提是楼上有一根停泊杆。”
在过去20年间建造的经典齐柏林飞艇,以177公里的时速航行,大约需要63小时就能完成从兰州到拉斯维加斯的11000多公里航程。假如按照飞毛腿的设计目标,重点使用太阳能,那么运送同样多的货物经过同样的距离,它所耗费的燃料同波音747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此外,我还说过,更易于容纳体积庞大、奇形怪状的货物是它的一大优势。
虽然我们进行的是穿越太平洋的长途运输,但是大部分旅途还是经过陆地。地表球面决定了其上任意两点间的最短路径经过连接两点的大圆。从兰州到拉斯维加斯,我们得向东北方经由内蒙古、蒙古、西伯利亚,跨过白令海峡,然后转向东南,飞过阿拉斯加和英属哥伦比亚省附近的太平洋,在俄勒冈州再次遭遇陆地,并最终抵达内华达州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