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六章(第2/5页)

“我是英国人。”他急忙回答。

说出这几个字似乎让他消耗了不少力气,之后他又回到海滩上去不安地来回走着。

他在经过赫伯特身边时忽然停住,压低了声音问:

“请问现在是几月?”

“现在是十一月。”赫伯特说。

“那现在是哪一年呢?”

“现在是1866年。”

“啊,”他叫起来,“时光荏苒,想不到已经是十二年了!”

然后,他就从赫伯特身边走开了。

赫伯特告诉大家他们之间刚刚的问答。

“这个可怜的人,”吉丁·史佩莱说,“已然不知道身在何年何月了。”

“没错,”赫伯特说,“他在那座小岛上独处了十二年,才被我们找到。”

“十二年的时光!”史密斯接着说,“经过一段堕落的生活,再加上十二年困守孤岛,一个人的理智早已被严重摧残掉了。”

“我想,”潘克洛夫说,“此人若非遇难流落孤岛,就是因为犯罪被放逐在那里。”

“如你所言,潘克洛夫,”通讯记者说,“若真如此,将他流放于孤岛的人或是会来接他的。”

“到那时他们或许已经无法找到他。”赫伯特说。

“既然这样,”潘克洛夫接着说,“如若他们必定会到达抱岛去,那么我们……”

“伙计们,”赛勒斯·史密斯说,“关于这个问题,在没有深入了解之前还是暂且不要讨论了。我想这个不幸的人已受尽磨难,再大的罪恶,他业已用最可怕的方式赎清,他正是想摆脱这副重担才感到郁闷。我们不必逼他说出过去的历史。到时他无疑会告诉给我们,要采取什么行动就等我们知道了以后再决定吧!再者说,只有他能告诉我们他是否还对于有朝一日能重返祖国怀抱着希望和信心,当然,这一点我是比较怀疑的。”

“史密斯,为什么这么说呢?”通讯记者问。

“如果他还满怀着希望和信心,就不会往海里扔纸条了。很可能他是被判老死孤岛,能见到同类是他不曾想到的事情!”

“但是,”水手说,“还是有一件事情我想不通。”

“是什么事情?”

“若一个人流落孤岛已达十二年,那可以想到,我们见到他时,他已经成为野人很久了。”

“是的,是有这种可能性的。”赛勒斯·史密斯说。

“这样说来,纸条必定是他多年前写下的。”

“是这样,不过看起来纸条却像是新近才写的。”

“再者,你是如何得知装着纸条的瓶子从达抱岛漂到林肯岛来不是经过了好多年呢?”

“不错,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通讯记者说。

“它是否搁在林肯岛上的岸上已经过了很久了呢?”史密斯说。

“它是在海面上漂着时被我们捡起的。”潘克洛夫回答,“况且瓶子在岸上搁了一段时间之后海水是无法把它冲走的,那样的话,它必定会在南岸一带到处都是的岩石上撞得粉碎。”

“是的。”赛勒斯·史密斯若有所思地说。

“再者,”水手接下去说,“若纸条老早写下,还被瓶子封存了多年,它肯定会受潮。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保存完好。”

居民们在瓶子里发现的纸条是最近才写的,水手推论出的事实更是让人不可思议。况且能正确写下达抱岛经纬度的人必定有着丰富的水文学知识,不是一般的水手可比。

“还有很多问题无法解释,”工程师说,“可我们不必着急,他愿意时必定会来说给我们听。”

接下来几天陌生人都一言不发,也并未准备离开高地周围。他一刻不停地在偏僻的地方干活,一刻也不停歇。他从不去“花岗石宫”吃饭,一再拒绝居民们的邀请,只独自吃些生蔬菜果腹。他晚上总呆在丛生的树下,天气恶劣时就躲进岩石缝里,从不回指定给他的房间。他还是和在达抱岛时一样寄居丛林。居民们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但是毫无用处。直到时机成熟,他终于在内心的驱使下不由得作了一次可怕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