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柳暗花明(第20/26页)
不久,姬人锐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确认了他的名字,然后说:“我们褚总要亲自和你讲话。”
电话中换了一个公鸭嗓:“是姬先生吗,我是褚贵福。”姬人锐迅速从记忆中调出这个名字,好像是一位房产集团的老总,而且这个名字肯定和某些负面新闻有关,但具体内容记不清了。“我准备向你们的基金会捐一笔巨款。”
“谢谢褚先生。我这就把电话转给基金会的鱼会长或葛副会长,请你……”
“不,我就找你。我这人不爱和哼哼唧唧的念书人打交道,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办事爽快的人。”
这么说,他事前已经对《乐之友》的领导层做过调查。姬人锐没有犹豫:“好的,我可以代他们来处理。请问……”
“明天上午十点,你到我下面说的这个地方吧,这儿离你们总部不远。”他说了详细的地址。“你可以带上基金会的两三个人,我也要带齐我的家人,介绍你们见见。”他挂上电话。
他在决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时没想到同这边商量,可见平时颐指气使惯了。姬人锐摇摇头,并没因心中的不快而怠慢这件事。他迅速通知了鱼乐水和葛其宏,又让葛其宏通过网络和新闻界的朋友,尽快摸清这位褚总的背景。晚上,葛其宏把二十页资料打印出来交给姬人锐。这位褚贵福确实是一位知名房地产集团的老总,今年刚刚过了六十大寿。这人很有些传奇色彩,他出身草莽,没什么文化,原来应该算是黑道上的,至少也算半黑半白,因为他最初出道时就是为房产商们摆平搬迁中的钉子户。这人胆大心细,讲义气,有眼光,后来自己办了一个房产开发公司,黑道白道都趟得开,事业蒸蒸日上,30年间身家达到200亿。有人为他算帐,说他平均每天赚180万,比到银行金库里去数百元钞都来得快。关于褚的传说非常多,大多比较负面。下面两则比较有代表性。
一是他效法宋太祖的“杯酒释兵权”,曾演过一出“杯酒洗黑手”。他45岁那年,钱已经赚得不少了,决定弃黑道入白道。在此之前,他干了不少半黑半白的事,据说还牵涉到人命。那天,他设宴款待了从前的道上密友,席上给每人一个密封在红包里的银行卡,然后坦言说,以他现在的身家,不想再干刀头舔血的勾当,决定金盆洗手了。至于兄弟们今后想怎么干,听凭各位。今天我送大家一份薄礼,说白了是买个平安。哪位兄弟今后万一失了风,进了局子,记着莫攀扯我。他笑着说,咱弟兄们有话摊到桌面上,要是哪位不仗义,逼得我老褚回头走黑道,你也别怪我手辣心黑。哪位讲义气,揣着秘密去作了鬼,他的家小我包了。酒席上的几位弟兄收了红包,都拍着胸脯做了许诺,宾主尽欢而散。此后有一位弟兄果然犯事了,办案时一件人命案子牵涉到了褚贵福。公安严逼紧问,但那位弟兄咬紧牙关不吐一字。后来那人被判了死缓,其家人一直由褚贵福照料。
二是他异常看重子嗣,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挂在嘴上。他年轻时没钱,又处于计划生育时代,所以只有一个儿子。对此他深以为憾。等他有了钱,就连着娶了几房小老婆,每人一套别墅,同样的政策交底:生一个儿子奖1000万,生一个女儿800万。儿媳生孙辈实行同样政策。有道是:政策对了头,石头上也长藕。如今他儿孙一大群,光是正式在册的就有二十人。
看完资料,鱼乐水对这位捐款人有些摇头。姬人锐笑着说:“小鱼,看人要看发展嘛。你看,他年轻时走黑道,大一点半黑半白,45岁时拿钱买来走白道的权利,60岁时捐款做善事,总的说是健康向上嘛。”
第二天,姬人锐带上小鱼和乔治·雅各比,驱车来到褚贵福说的地方。地点是在中原农村,离高速路的出口不远。半封闭式的院落,大门上写着:褚氏民俗博物馆。院内有一座中式小楼,飞檐斗拱,青砖青瓦。院内堆满了石碾、碌碡、钉耙、风箱、耧、搓板等早已淘汰的农具和生活用具。停车场停有七八辆豪车,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样子是从外地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