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与死(第14/40页)

“好吧,试一试。”

她没有给他时间做准备,他马上感到自己出现了多重视觉,不是许多镜片中出现了同一景象,而是每一只镜片中出现了不同图像:与多年前一样,这使他头晕目眩;但这次他的感觉要好些,一来是因为她做得不像以前那么剧烈,二来是因为他现在对虫族女王自身以及她所做的事情已经有所了解了。

这许多不同的图像就是每个工虫正看到的东西,就仿佛每个工虫是连接到同一个大脑上的一只独立的眼睛。安德不敢奢望立即弄叨白这么多图像的含义。

我们将给你看一幅图像,一幅有关的图像。

大多数图像立即消失了,其余图像被一幅一幅地挑选出来。他设想,她对工虫一定有一些组织原则。她可以忽略不属于虫族女王形成过程的那些图像。然后,为了安德的缘故,她选出属于此过程的图像。这个难度要大一些,因为平时她挑选图像可以通过分派任务给众工虫,而不是通过工虫个体。最后,她给他显示了一幅主要图像,而他也可避开周围图像的闪烁,聚焦这幅主要图像。

一个虫族女王正被孵化出来。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为了向他解释什么,也给他显示过这幅精心编排的图像。而眼下,这是一幅未经处理、未经仔细编排的图像,所以清晰度下降了,显得模湖、分散,但却很真实。这是记忆,而非艺术。

你看见了我们具有的虫族女王躯壳吧。我们知道她是一个虫族女王,因为她还是幼虫时就开始伸手抓工虫。

“所以,你可以跟她交谈?”

她还很蠢,与工虫一样。

“她要到结茧时才有智力吗?”

不。与你的大脑一样,她有自己的记忆思维。不过,现在还是空白的。

“因此,你就必须教她啰。”

教有什么用处?这里没有思想者,只有找到的东西,只有结合体。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那就停止观看,停止思考吧。眼睛看是不起作用的。

“如果一切取决于另一种感官,那你就不要再给我看什么。眼睛对人类太重要了;如果我看见什么,它们就会整理出清晰的语言。我认为,虫族女王的形成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仍然在看东西。”

你的大脑正在把东西变得可以看见。

“那就解释一下吧。帮我弄明白吧。”

这是我们彼此感知的方式。我们在虫族女王躯壳中寻找那个与工虫联系的器官。这种器官工虫们也有,但他们探求的目标是女王;一旦发现她,他们的探求行动就结束了。而女王永远不会停止探求和召唤。

“那么你就找到她了?”

我们知道她在哪里。她具有虫族女王的躯壳、召唤工虫的器官和储存记忆器官。

“那你在寻找什么呢?”

我们的东西:结合体,让一切产生意义的东西。

“你是说有一些别的东西?除了女王躯壳之外的东西?”

对,当然如此。女王只是一个躯壳,与工虫一样。你不知道这一点吗?

“不,我从来没见过。”

看不见的。不要用眼睛看。

“我不知道要寻找别的东西。多年前你第一次给我看的时候,我看见了女王的形成。我当时认为自己理解了。”

我们也认为你理解了。

“如果女王只是一个躯壳,那你又是什么呢?”

我们是虫族女王,也是全体工虫。我们从全体中生成一个。虫族女王的躯壳像工虫躯壳一样都要服从于我们。我们把他们裹在一起,保护他们,让他们根据需要熟练地工作。我们是中心,也是每一个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