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重复(第19/58页)
「我说我暂时来这里当家长,我都快被他们搞疯了。我的女婿去了普莱兹勃格……」下面的话拉撒路没有听清楚;史密斯太太回来了,柔软的锻裙沙沙作响,手里端着一个堆得满满的托盘。拉撒路跳了起来,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她笑了笑,没有阻拦。
天哪,这是那套哈威兰德瓷器。这可是他第一次穿上正装以前、父母一直不准他碰的东西!旁边陪衬的是喝咖啡用的器具:质地非常好的银制咖啡壶、奶油罐糖碗和夹子、哥伦比亚博览会纪念勺。杯垫是和餐巾配套的亚麻布做的。还有小蛋糕,银盘子里盛着薄荷糖——你在三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里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真是太隆重了!不,别傻了,拉撒路;她是为了让她的父亲高兴,要好好招待他的客人。而你只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陌生人。
「孩子们都上床了?」约翰逊先生问道。
「除了南希。」史密斯太太一边回答,一边为他们斟咖啡,「她和男朋友去了伊瑟斯,很快就要回来了。」
「演出半小时以前就结束了。」
「他们停下来吃个冰淇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冰淇淋店就在电车站旁边那个很亮的街角。」
「没有陪伴,女孩子不应该在天黑以后出门。」
「父亲,现在是1917年,不是1890年。他是个很好的男孩……他们那么喜欢那个系列剧《珍珠白》,总不能不让他们去吧。南希都告诉我了,今晚好像是威廉姆·S·哈特主演。我自己也会很喜欢看的。」
「哼,我的猎枪还没扔呢。」
「父亲!」
拉撒路集中精力,努力回忆怎么用叉子吃蛋糕。
「她总想让我跟上这个时代,」外祖父气哼哼地说,「但没用。」
「我相信布兰松先生对我们家里的问题不感兴趣,」史密斯太太轻声说,「不过这件事其实算不上问题。需要我把你的咖啡热一热吗,布兰松先生?」
「谢谢你,太太。」
「没错,他不会感兴趣。但你应该尽快跟南希谈谈。玛丽,仔细着看特德。以前有没有见过他?」
他的母亲端着咖啡杯,抬起头看着拉撒路,然后放下杯子,道:「布兰松先生,你进来的时候,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在教堂见过吧,对吗?」
拉撒路承认有这种可能。外祖父的眉毛立了起来。「真的?看来我得提醒提醒牧师了。但就算你们在那里见过面——」
「我们没在教堂见过面,父亲。我要照顾一群孩子,几乎连和牧师以及德拉普尔夫人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肯定在上个周日见过布兰松先生。一群熟悉的人当中,一张新面孔总是引人注目。」
「女儿,可能是那样,但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特德看起来像谁?不,别想了——他难道不像你的伯伯奈德吗?」
他的母亲又一次看了看拉撒路。「是的,我觉得有点像。但他看上去更像你,父亲。」
「不,特德是从斯普林菲尔德来的。我所有的亲戚都住在北边离那里很远的地方。」
「父亲。」
「女儿,别担心,我不会喋喋不休地抖落我们的家丑。不过也许——特德,我能说吗?」
「当然,约翰逊先生。正如你所说的,这种事没什么值得羞耻的——再说我也不觉得羞耻。」
「特德是个孤儿,莫琳,是弃儿。如果奈德不是正在地狱里暖他的脚,我一定会好好问问他。时间和地点都合适,而且特德的长相实在很像我们家的人。」
「父亲,我想你让我们的客人难堪了。」
「我没有。你也不要这样装模作样的,年轻女士。你是个成熟的女人,生了孩子;你能够接受开诚布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