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变奏(第9/57页)

但是,那些挺过那个冬天的人都足够坚强,能够经受任何事;第二批来的人日子就好过多了。

我把我的农场处理给了第二批移民,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商业和贸易上。我要准备货物,让安迪号飞船卸下第三批移民后载回去。我自己也要回去。准确地说不是「回去」,反正是要去某个地方。等我见到扎科以后再决定去哪里,以及怎么去。

我在行星上的业务已经打点好了,随时可以结束掉。这段时间我过得很无聊,但我发现这个没有父母的女孩很有趣,正好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应该这么说,她让人很愉快。多拉是个早熟的孩子。她和其他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但她很聪明,乐意学习任何新鲜事物。她身上没有任何恶劣的品质,密涅娃,我觉得她天真的话语比绝大多数成人的更加令人愉快。成人的话题通常部是琐事,而且缺乏新意。

海伦·梅柏丽对她有着同样的兴趣。事先毫无计划,但我们两人发现自己成了她的养父母。

我们讨论了一下,决定不让这孩子参加葬礼。只有烧焦的骨头,包括几块还没有出生的胎儿的小骨头。我们也没有让她参加纪念仪式。几个星期后,多拉的状态看起来不错,我也有时间刻了一个墓碑,把它竖起来。然后我带她去墓地看了看。她识字,念了墓碑上的字——她父母的姓名和生卒时间,那个小婴儿只有去世的时间。

她严肃地看着,然后说:「这是不是说妈妈和爸爸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是的,多拉。」

「学校里的孩子们也是这么说的。但我不能肯定。」

「我知道,亲爱的。海伦阿姨告诉我了。所以我想你最好能来看一看。」

她又看了一遍墓碑,然后郑重地说:「我明白了,我想我明白了。谢谢你,吉比叔叔。」

她没有哭,所以我找不到理由把她抱起来,安慰她。我能想到的话就是:「你现在想走吗,小宝贝?」

「是的。」

我们是骑着巴克来的,但我把它留在山脚下。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能让骡子和驯养的罗普踩在墓地上。我问她是不是想让我抱着,或者骑在我的背上。她决定自己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吉比叔叔?」

「嗯,多拉?」

「我们不要把这个告诉巴克。」

「好吧,多拉。」

「它可能会哭的。」

「我们不告诉它,多拉。」

我们回到梅柏丽学校之前,她没再说一句话。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她变得非常安静,而且再也没有向我提起这件事,也没有——我想是这样的——向其他人说起。她从来没有要求再去那里看看,尽管我们几乎每个下午都骑着骡子出去,而且随时能看到那座墓地山。

大约过了两个地球年以后,安迪·J回来了。船长扎科,就是我和菲丽斯生的孩子,坐着双轮骡车到我这里来,讨论如何安置第三批移民的事。我们一起喝了酒,我告诉他我要在这里等下一批移民,以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盯着我,「拉撒路,你疯了。」

我平静地说:「别叫我『拉撒路』。这个名字太引人注目了。」

他说:「好的。但这里除了女主人没别人——你说她名叫梅柏丽女士?——而且她去厨房了。听着,嗯,吉布森,我打算运几船人去塞昆德斯。挣些钱,然后在塞昆德斯投资。比在地球投资安全,地球的情形仍旧没有好转。」

我同意他的看法。

「好。」他说,「但问题是,如果我这样做了,我可能在十个标准年里都不会回到这里来。或者更长时间。哦,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会回来的;你是大股东嘛。但你会浪费你的钱,还有我的。你看,拉……欧内斯特,我不认为照顾那个小女孩是你的责任,但如果你必须这么做,你可以带上她和我一起走。你可以把她放在地球的学校里。只要你担保她长大后一定会离开,地球的移民政策就不会找你的麻烦。或者也可以让她住在塞昆德斯,但我不知道那里目前的移民政策是什么样;我离开那儿已经很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