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变奏(第31/57页)
如果我是这里的水,我会在哪里?施个魔法让它现形?或者先在地面上找一找?他觉得不会有小溪从这片树林里流过,但在查看完所有的下坡面以前,他无法肯定。骑着比乌拉去看看?不,比乌拉的状况比他还糟糕。他开始从第二辆骡车上卸下卷在一起的尖篱笆桩。已经三天没看到一只罗普了,这也意味着他们离遇到下一个由这种野兽带来的麻烦又近了三天。「多拉,如果你觉得身体还行的话,帮我弄一下这个。」
丈夫以前从来没有让她帮着竖篱笆,但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在担心,他看起来那么憔悴、疲惫。她在盘算她偷着藏起来的四分之一升水——怎么才能说服他喝下去呢?
就在他们快要完成的时候,弗里兹在远处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嗥叫。
密涅娃,那是一个水塘——水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沿着岩石表面流了几米后形成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小水池。准确地说,应该是这个季节没有出口,因为我能看到水塘里的水在洪水季节溢出来的痕迹。我还看到了很多动物的足迹——罗普的、草原山羊的,还有很多我也辨认不出来的动物足迹。我能感到有眼睛在盯着我,我恨不得在背上也长出眼睛来。快到春天了,这里的光线比较暗;树木和地表的植物长得很茂密,太阳又正在落山。
我现在处于两难的境地。我不知道那些没有拉车的骡子为什么没有和这些狗一样快、或者比它们更快地找到这个水塘;骡子嗔得到水。不过,它们肯定很快也会找到这儿来的,但我不希望它们喝得太快。骡子虽然聪明,但如果很渴的话,它会喝得太快、喝得太多。这些骡子非常渴了;我想盯着每头骡子喝水,我不想让任何一头出事。
而且,我不想让它们走进那片水塘;水很干净,至少看起来很干净。
狗已经喝完了。我看着弗里兹,真希望它能像骡子一样说话。我带没带什么可以写字的东西?该死,什么也没有!如果我告诉它去把多拉叫来,弗里兹会尽量去做——但是她会来吗?我曾坚决地告诉她待在营地里等我回来。密涅娃,我的脑子木了;天气太热,又没有水,让我变得有些迟钝。我应该告诉多拉在紧急情况下该怎么做……如果我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天黑下来的话,无论怎样,她都会出来找我的。
该死的,我甚至没有拿一只水桶。
不过我的意识还没糊涂到忘了喝水,我用手捧起水喝了几口,这是基甸的方式。我的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
我解开工装裤的带子,脱下衬衫,把它浸在水里,然后递给弗
里兹,「去找多拉!把多拉带来!快!」我想它一定以为我疯了,可它还是跑了,叼着那件湿衬衫。
然后,第一头骡子出现了——安拉保佑,是老巴克!之后,我毁了一顶帽子。
那顶帽子是扎科给我带来的礼物,号称全天候帽子。它使用的材料有很多孔,非常透气;但它又是防水的,在倾盆大雨中你的头发也不会湿。前一个性能一般;而后一个我还没有机会测试。
巴克喷着鼻息,急急忙忙地要跑进没膝深的水塘;我阻止了它,用帽子盛了一些水给它喝。然后又盛了第二次,第三次。
「这会儿就喝这么多,巴克。列队。叫大家来喝水。」
润了嗓子以后,巴克可以叫喊了。它发出一声像喇叭一样的喊声,这是骡子的语言,不是英语,我也不想试着重复了。反正这喊声的意思是「列队喝水」。「集合戴骡具」是另外一种叫喊声。
下面我就要对付十多头渴得发疯的骡子了。但是我、巴克、巴克的助手比乌拉、还有已经习惯帮助巴克的麦克贝斯女士——再加上并不是那么防水的帽子——我们做到了。我一直没搞明白威望是怎么在骡子中间产生的,但骡子敬服威望,而巴克又早已树立了自己的威望。列队喝水时,骡子排的次序总是一样的。对那些想挤在前面、不排队的年轻骡子而言,它受到的最轻的惩罚就,是被咬破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