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变奏(第27/57页)

但是,密涅娃,在不做爱的时候仍然持续的爱——这才是爱。

任何时候,多拉都是一个良伴。情况越糟糕,她就越是好伙伴。哦,她为鸡蛋被打碎的事情烦心是因为照料鸡是她的责任。她没有唠唠叨叨地让我采取措施对付那只公鸡,而是自己想出一个办法,并付诸行动。她把所有母鸡都赶到另外一只公鸡身旁,然后绑住弄碎鸡蛋的那只公鸡的脚,用隔断把它和其他的鸡隔开。那只公鸡被关了禁闭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损失鸡蛋了。

但是,真正艰难的生活还在前面等着我们。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烦恼;当我没有时间解释我的做法时,她也从来不会固执己见。密涅娃,我们遇到的艰难中有很多是缓慢的折磨,也有些是突如其来的危险。面临前者时,她总是表现出无尽的耐心;在后一种情况下,她总是能保持冷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亲爱的,你的确学识渊博但你是一个城市姑娘,又一直身处一个高度发达的行星;或许我最好能作点解释。

也许你一直在问这样一个问题:「进行这样一次迁徙是否有必要?」——如果有的话,为什么要这样艰苦?

有这个必要。我做了一件霍华德人永远不该做的事,和一个短寿人结了婚,于是我面临三种选择:

带她和霍华德人住在一起。多拉拒绝了这个……即使她作出了这个选择,我也会说服她不要这么做。一个短寿人单独生活在由长命人组成的社会中,他肯定会感到压抑,会想自杀;这种情况我是在我的朋友斯雷顿·福特身上第一次看到的。自那时起,我见过很多类似的事。我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在多拉身上。无论她能活十年还是一千年,我希望她能活得快乐。

我们也可以留在托普多拉,或者留在那个行星上为数不多的居民点附近——其实都一样。我几乎都要这样做了,只要耍个「比尔·史密斯」的小把戏,就可以使这个选择变得可行——在一段时间里。

但只能是一段不长的时间里。在新起点的霍华德人——我记得有麦吉一家和其他三家人——都决定隐姓埋名,用霍华德人的话来讲就是参加「化妆舞会」。耍些小计谋,他们就能蒙混过关,从来没被逮住。麦吉奶奶会「去世」,然后又以「黛博拉·辛普森」的身份出现在另一个霍华德人家中。这个行星上的人越多,进行这样的隐瞒就越容易,尤其是在第四批移民到来以后。这批移民在飞船上全都进入了冷冻睡眠,因而相互之间并不熟悉。

但「比尔·史密斯」和一个短寿人结婚了。如果在那些有人居住的区域附近生活,我就必须非常小心。我要一直染身上的毛发——不仅是头发,还包括全身的毛发,以免出现意外,泄露我的身份。我还要小心地让自己的衰老速度和妻子同步。更糟糕的是,我还必须躲避那些认识「欧内斯特·吉布森」的人,也就是说要躲避大部分的托普多拉人。我没有机会做整形,或是其他类似的手术,有些人可能会看到我的身形,听到我的声音,然后开始猜测。在过去,只要改变名字和身份,我总是会同时换一个地方居住,这是唯一可以保证安全的方法。即使是整形手术也不会伪装很久我的恢复能力很强。有一次我把鼻子弄短了(也可以选择把我的脖子弄短);十年以后,鼻子还是变得像现在一样,又大又丑。

倒不是说我担心别人发现我是一个霍华德人,只是如果我还要过化装舞会的生活,我越是小心地利用这些化装手段来隐藏我的身份,多拉就会越伤心,因为我和她不一样——在最令人伤心的方面和她不一样,丈夫和妻子的时间节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