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变奏(第45/55页)
「谈完开饭店的事,我拿出劳拉给他们孩子准备的礼物,然后欣赏了孩子们最近的照片,也给他们看了劳拉和我孩子的照片,诸如此类的仪式,全是历史悠久的老传统。这以后,我才开始认真考虑那些东西。我是指那些照片。那个高个男孩J.A.,从头到脚都不再是我记忆中上次看到的那个小男孩了。利比大约比劳拉最大的孩子小一岁,而J.A的年龄——这么说吧,大约一千年前我和一个姑娘在教堂钟楼里约会、差点被别人抓住时,我和他的年纪差不多大。
「我的教子不再是个孩子了;他已经进入青春期,性器官也不仅仅是装饰品了。如果他还没有用过它,那他肯定自慰过,想过那种事。
「各种各样的可能性飞快地掠过我的脑海,就像一个人临死前脑海中掠过自己的一生一样——顺便说一句,所谓临终回忆的事,其实不是真的。我要着手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要非常小心,讲究策略。
「我说,『乔,到了晚上你把哪个孩子锁起来?是利比,还是这个年轻的狼崽子?』」
计算机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就算『讲究策略』吗?」她说。
「亲爱的,换了你,你会怎么说?他们看上去有些困惑。等我解释了一遍以后,丽塔很气愤。怎么能把她的孩子分开呢?还是婴儿的时候他们就睡在一起。再说也没地方。我是不是建议她和利比一起睡J.A.和乔一起睡?想都别想!
「密涅娃,大多数人从来不学习科学,学习遗传学的人更少。那个时候,格雷戈尔·孟德尔已经死了一千二百年了,说到遗传,大多数人们相信的还是老太婆讲的故事——补充一句,现在也一样。
「我知道丽塔和乔并不傻,他们只是无知,所以我试图向他们解释。她打断了我的话。『是的,是的,亚伦,当然是这样。我想过利比愿意和杰·亚伦结婚的可能性——我想她会愿意的。我也知道这里不允许这种事,但是因为迷信就破坏他们的幸福,这很愚蠢。所以,如果事情这样发展下去,我们想最好让他们去科罗波,或者至少去肯斯顿。他们可以用不同的姓,然后结婚,没有人会知道的。我们并不想让他们走那么远,但我们不愿意阻止他们获得自己的幸福。』」
「她很爱他们。」密涅娃说。
「是的,她的确爱他们,亲爱的,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爱。丽塔把他们的幸福放在自己之前。所以我不得不向他们解释,为什么禁止兄妹或姐弟之间结合的禁忌不是迷信。它会带来真正的危险——尽管他们两个结婚生子后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解释『为什么』是最困难的。向不懂基本生物学常识的人解释复杂的遗传学知识,相当于向一个需要脱下鞋才能数到十以上的人解释多维线性代数。
「乔可以接受我的权威,但丽塔是那种必须知道个究竟的人否则她会展示出她那坚定的微笑,赞同我的说法,然后做她自己想做的事。丽塔的智商比一般人高得多,但却进入了民主主义的误区:认为她的想法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差。而乔是陷入了贵族政治的误区:接受当权人物的想法。我不知道哪种谬误更可怜,反正任何一种都可以让你身陷困境。在这个问题上,丽塔的想法跟我相悖,所以我知道我必须要说服她。
「密涅娃,把一千年来针对历史上第二复杂的问题所进行的研究成果精简为一个小时的谈话,你会怎么做?丽塔甚至不明白她会排卵——事实上,她认定她不会排卵,因为她做过成千上万个鸡蛋,油炸鸡蛋、炒鸡蛋、煮鸡蛋等等。但是她在听我说,我出汗了,我没有任何工具,只有笔和纸——而此时我需要大学里讲授遗传学所需要的教学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