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第3/10页)

她试着把自己的理论告诉迈克,跟他解释自恋的暴露癖和偷窥癖之间的互补作用。「事实是,迈克,男人盯着我瞧简直让我忘乎所以……这么多男人,几乎所有男人。现在我总算灵悟了杜克为什么喜欢女人的图片,而且是越性感越好。这并不意味着我想跟他们上床,就好像杜克也没想跟那些照片上床一样。但当他们看着我,告诉我——在心里告诉我——我很迷人,我浑身上下好不兴奋。」她微微皱起眉头,「也许我该照张相,摆个特别下流的姿势,把它寄给杜克……好让他知道我很抱歉当时没能灵悟,把那当成了他的一个缺陷。就算这真是缺陷,那我自己身上也有——姑娘式的。我是说,如果这真是一个缺陷——其实我灵悟它不是。」

「好吧。我们去找个摄影师。」

她摇摇头,「还是直接道歉吧。我不会寄那么一张照片去;杜克从没跟我调过情,我可不想他误会。」

「吉尔,你不想要杜克吗?」

他在说「杜克」时,心里同时想着「水兄弟」这个词,她听出来了,「呣……这我倒从没想过。我猜我是在对你『保持忠诚』。但我灵悟到你说得对;我不会拒绝杜克——而且还会好好享受!怎么样,亲爱的?」

「我灵悟到了善。」迈克严肃地说。

「呣……我的火星骑士啊,如果你能时不时做出点忌妒的表示,人类妇女会很高兴的。不过我看要你灵悟『忌妒』是毫无希望的。亲爱的,要是一个呆子跟我调情,你怎么灵悟这事儿?」

迈克没怎么笑,「我灵悟他会失踪。」

「我灵悟他或许会的。不过,迈克,听我说,亲爱的。你保证过,除非情况非常危急,否则绝不会那么干。假如你听到我尖叫,并且探索我的内心、发现真有麻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话说回来,你还在火星的时候我就跟色狼打交道了。十次里头有九次,要是哪个姑娘被强暴了,她自己也有些责任。所以千万别草率行事。」

「我记下了。希望你会把那张下流照片寄给杜克。」

「什么,亲爱的?假如我想跟杜克调调情一一既然你已经让我想到了这主意,我很可能会试试看——我宁愿抓住他的肩膀,对他说,『杜克,怎么样?我愿意。』我可不愿像那些寄照片给你的讨厌鬼一样。但如果你想要我这么干,没问题。」

迈克皱起眉头,「要是你希望寄给杜克一张下流照片,那就寄;要是不愿意就别寄。不过我想看看下流照片是怎么照的。吉尔,『下流』照片是什么东西?」

吉尔颠来倒去的态度让迈克困惑不解,杜克的「艺术」收藏更是困扰他好久了。人类在性这个方面喧嚣不已,它的火星对应物却是那么苍白平淡,根本无法给迈克提供任何基础,让他可以理解自恋或偷窥、端庄或暴露。他补充道:「『下流』意味着小小的错误,但我灵悟你指的不是错误,而是相反的东西。」

「唔,下流照片可以是任意一种情形,全看它是给什么人的。不过,迈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做给你看。把百叶窗关上好吗?」

威尼斯百叶窗自己合了起来。「好,」她说,「这个姿势只有一点点下流,任何秀女郎拍工作照时都可以用……这个姿势更下流些,有些姑娘会用它。但这一个就毫无疑问是很下流了……这一个是相当下流……而这一个实在太下流,就算用毛巾裹着脸,我也不拿它去拍照——除非你想要。」

「要是你蒙住了脸,我为什么还想要它?」

「问杜克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我没灵悟到错误,也没看出有什么好的。我灵悟到——」他用了个火星词,指的是情感的缺失。

迈克仍旧不明白,所以他们继续讨论,一有可能就用火星语,它在区分情感和价值时总是极其细微;有时也用英语,因为火星语没法应付某些概念。为了揭开谜底,那晚迈克搞了张前排的位子(吉尔已经教会了他贿赂领班)。第一个节目吉尔就仪态万方地走了出来,她对每个人微笑,却单冲迈克眨了眨眼。她每晚表演时都享受着一种暖洋洋的愉悦感,现在有迈克在场,这种感觉似乎又增强了好多——她怀疑自己会在黑暗中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