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窃贼与囚徒困境(第2/8页)

跟邻居对战,赢了可以获得领地。每轮过后,如果你的分数比对方高,你就赢了。获胜的奖励是你自己的复制品,你可以用它们取代——就是消灭——你周围的失败者。我今天的表观不怎么样,到现在已经两次双向背叛,两次都是跟战脑。如果不能扭转这一轮,我就真要烟消云散了。

我暗暗掂量自己的选择。我周围的牢房有两间已经住进了战脑的拷贝——左手边那间和背后那间。右手边的牢房里是个女人。我转身面对那间牢房,我们之间的墙消失了,被代表你死我活的蓝线取代。

她的牢房跟我的一样素净。她坐在地板中央,双臂抱膝,身上裹着古罗马长袍似的黑色衣裳。这人我过去从没见过。我好奇地打量她:她晒得很黑,让我联想到奥尔特星云人,一张亚洲杏脸,身体结实有力。我微笑着朝她挥手,她毫不理会。监狱似乎认定我的举动已经构成相互合作:我感到自己的分数略微上升,仿佛吞下一小杯威士忌,暖洋洋的。我们之间的玻璃墙回归原位。哇,真轻松。但想赢战脑还不够。

“嘿,窝囊废。”有人开口了,“人家没兴趣。比你强的货色多的是。”

剩下那间牢房里是另一个我。他懒洋洋地躺在泳池旁的沙滩椅上,穿件白色网球衫,太阳镜太大,跟脸型不怎么搭调。他腿上有本书,是法文版的《水晶瓶塞》。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

“它又把你干了。”那家伙连头都懒得抬,“又一次。这是第几回了?连着三次?你怎么还没明白,它的策略永远都是以牙还牙。”

“刚刚我差点就蒙过它了。”

“伪造合作的记忆嘛,点子是不错。”他说,“只不过,你知道,永远行不通。战脑是非标准枕叶和无序型背侧通路,视幻觉别想糊弄它。真可惜,阿尔肯从来不给失败者发鼓励奖。”

我眨眨眼。

“等等。这些事儿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自己是这鬼地方唯一的赌王?还有我呢。不扯这些了,你还差十分才能赢它,赶紧过来,我帮你。”

“你就尽管挖苦我吧,机灵鬼。”我朝蓝线走去。自这轮开始,我的呼吸头一次轻松起来。他也站起身,从书底下拿出线条流畅的自动手枪。

我伸出食指对准他,“砰砰。”我说,“我合作。”

“真够逗的。”他边说边举枪,还咧嘴冲我笑。

他的太阳镜里映出两个我,两个赤身裸体、毫无遮掩的小人儿。

“嘿,嘿,咱们是一伙的,不是吗?”亏我还自以为挺有幽默感呢,比他差远了。

“投机客、大冒险家,咱们不就是这种人吗?”

我心头一动:真诚的微笑、精致的牢房,让我放松、让我想起自己,但又总有些地方不大对劲——

“哦,见鬼。”

牢里总少不了各种传闻和鬼故事,这儿也一样。我曾跟一个变节的佐酷人合作过一段时间,这故事就是那人告诉我的:畸变体的传说,终极背叛者,绝对不合作而又能一直逃脱惩罚的东西。它找到了系统里的一个漏洞,因此永远以你的形象出现。如果你连自己都信不过,你还能相信谁呢?

“哦,没错。”终极背叛者扣动了扳机。

总算不是战脑,我一面胡思乱想,一面看着眼前闪过明亮的霹雳。

然后一切都变得莫名其妙了。

梦中,米耶里正在金星上吃桃子。果肉甜美多汁,微微发酸。与席丹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十分可口。

她重重喘气道:“你这个混蛋。”

克里奥佩特拉陨坑上方十四公里处,一个Q粒子泡泡构成了人类的小巢,让她们得以在马克斯韦尔山陡峭的断壁上流汗、做爱。硫酸风在外面咆哮。云层琥珀色的光线穿透坚硬无比的人造物质外壳,把席丹的皮肤染成紫铜色。她的手掌放在米耶里依然濡湿的性器上方,与阴阜的轮廓正好契合。米耶里肚里仿佛有无数翅膀,正懒洋洋地轻轻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