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卖给瓮中人(第13/27页)
就像利昂一样。所以他们都和他见了面。在丽娅的帮助下,他毫无知觉地坐上了全公司的顶级位置之一,这种权力经纪人的位置是其他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他对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毫无头绪,也不知应该如何利用它,大家对此并不吃惊。他在A特公司的同事们将与入瓮怪物们有关的一切都视为绝对不可知的风险,就像是流星撞击地球一样难以预测。
难怪他们都不来办公室。
***
丽娅这次见他时穿了另一条牛仔裤,膝盖处有破损,打了补丁。她上身穿着一件宽松飘逸的丝绸衬衣,边缘有些毛边,一条旧手帕扎起头发,手帕颜色已经褪得难以辨识,就像A特公司门外的古老纽约人行道一样。他和她握手的时候感觉到了她手上的茧子。
“你看着像是要去搞园艺。”他说。
“今天俱乐部轮到我值班,”她说,“整个下午我要修剪柠檬树,打理薄荷园和黄瓜架。”她微笑起来,用手势示意他停下步子。她俯身从小路旁未经修剪整齐的绿地上揪下一片草叶。他们身置中央公园,这地方像是片原始森林,而非城中心精心修剪打造的园林。她打开水瓶盖子,把水倒上去——它看起来像草——用拇指和食指擦了擦。随后她把叶子扯成两半,分了一半给他,将另一半放在自己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吃了下去,慢慢咀嚼着,鼻子像兔子一样皱起来。他也照做了。一股柠檬气息,清新芬芳。
“是柠檬草,”她说,“当然了,也是野草。不过味道很好,不是吗?”他点点头。那味道在口中萦绕。
“特别是,想想这种味道是怎么来的——雾霾雨、狗尿、充满污染的空气,还有阳光和DNA。从如此怪异的组合里竟然能够诞生这么奇特的味道!”
这句话让柠檬草的味道没有那么美妙了。他照实说了。
“我很喜欢这个观点,”她说,“变废为宝。”
“关于喷气背包……”他说,因为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嗯?”
“你们是某种乌托邦主义者吗?要让世界更美好之类的?”
“你说的‘你们’是指‘布勒的手下员工’?”
他耸耸肩。
“我有点乌托邦主义,这我承认。不过不是因为这个。你知道亨利·福特在巴西建立的那些劳动营吧,叫‘福特世界’的,还对橡胶种植园工人推行严格的行为规范。他规定凯匹林纳鸡尾酒为非法,以汤姆可冷士酒取而代之,因为后者更有教养。”
“你的意思是,布勒就不会这样做?”
她来回摆了摆头,思考着这个问题。“大概不会。如果我要求的话,也许会。”她捂住嘴,仿佛不小心泄漏了什么机密。
“你和他有——有过……?”
她笑了。“从来没有。完全是理智层面的。你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吗?”
他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
“好吧,你当然知道。可如果你看的都是官方资料,就会觉得他只是在金融界运气好,赌对了几次。但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在和市场对着干,以疯狂的立场操控其他交易者的信心,其实大多都是忽悠,但偶尔也有动真格的。谁都没他聪明。他能让你相信,你即将错过百年不遇的大买卖,或者已经错过了,或者马上就要发大财了。有时他会让你相信一些真实的信息,但大多都是唬人的。你跟他做些交易,结果他从中赚取的利润比你一辈子见过的钱都多,只有这时候你才会意识到被他耍了,只能捂着脸追悔莫及,自责不已。他耍了各国的国家银行,操纵了美元汇率,把美联储搞破产之后,呃,这时大家才意识到他是个特殊的人,他能创造出信号,让你的大脑不假思索就照单全收。”
“太可怕了。”
“可不是吗,非常可怕。如果是在过去,他们会把他当巫师烧死,或者让他用黑曜石刀子剜出你的心脏。不过有一点:他永远,永远不会耍我。一次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