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称霸计划宣讲(第3/5页)

再讲一个真实的例子,Y家族的少主哈洛·Y曾一度统治红色行星利姆。然而,没有人能否认,由于管理太过糟糕,他的统治很快分崩离析,成了一个笑柄。我们敢打保票说,在座的没有哪位拥有Y家人藏在宇航服里的那么多潜能。Y家族的统治以血缘世袭,虽然此种制度在大多数星系中显然意味着落后与不合法。哈洛登基之时,Y家族早已过了数代荒淫奢靡的生活,他们满脑子只有追求时尚、当众裸露以及偶尔的宗教狂热。Y家人富可敌国(如果维特地区的古老传说可信,他们的财富来自采矿和化妆品贸易),足以供他们常年频繁接受基因操作手术、自主变异、假体修复、虚拟上行。至于他们在发迹之前是什么样的物种,没人真正弄得清。在维特温暖的金色海洋之上,除了Y家族之外统统是他们的猎物,他们强大的自我进化令人相见不相识。在哈洛的皇家肖像中,有三分之一都以类似于巨翼无尾熊的形象出现,他有着极长的紫外睫毛和水晶般的躯干。哈洛·Y继承利姆星主要控制权时年纪尚幼,统治手段也颇显稚嫩,采矿和农耕只为自娱自乐和个人发展。他的每一根紫外睫毛后面都有几千名利姆人丧生——在伊坡矿山的坍塌事故中被压死在竖井之下。哈洛虽然迅捷地登上了霸主地位,最后却以遇刺告终——全民公投一致决定,在他早餐的大麻茶和巴姆面包中狠狠地下毒。

对火星的统治不乏小小教训。

红色星球上必然也有土生土长的霸主。哈普星的茵凡莎一辈子生活在家园星球宝石红的丛林之中。她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演员,微光闪动的双尾可以通过色度的深浅变幻传达一百种复杂情感。她魅惑人心的手段极其高明,在她将指刃刺入反派老雷的腹部之际,对方依然以为她忠诚可亲得难以言喻。不过诸位既然向我们寻求建议,我们必须假设:第一,您没有双尾的茵凡莎那么幸运;第二,您出生在另一个更加荒凉的星球,身边是黑色泥土、蓝色风暴和簌簌的细雨,给您的抱负当头一瓢凉水。

假如您不幸生于一颗旅行选择不多的星球——出于经济危机的影响、意识形态的阻碍,或仅仅因为在技术发展史上还居于可悲的原始地位——不要害怕,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先例。我们的建议是人体冷冻——项匹尼·布莱就曾砍下自己的头,这颗脑袋成功统治了阿欧姆星球上嗜饮马血的民族长达一个世纪。他冒险一搏,押下不小的赌注——冰封了二十岁时的大脑,孤注一掷地希望冷冻能将他送往更加适于自己稀有灵魂的世界。如果诸位去阿欧姆游览,巨大的雕像之墙上,星球女神的脸(雕塑家虔心地为她安了一个马身)会向称霸有望的人传授秘笈。

如果出于种种原因,人体冷冻在您的星球上不流行,那么长寿研究将成为您的知心密友。投资其中吧,使之壮大:只有您能掌控自己的长生不死。萨莱·诺提是水手号谷的第三任埃米拉,她出身地球,成功活到了为曾孙送葬的时日。她注资六个不同的智囊团及一个澳洲钻石矿,最后,终于有一个多劳少酬的实习医生在她生日当天奉上了一系列长寿针剂,星星点点地闪耀着香槟的色泽。

但在一些星球上,在某些可怕的黑暗时刻,前往火星之路尚未开通,不论旅行者对它有多么魂牵梦绕。脚穿缀满补丁的鞋,抬头仰望星光璀璨的夜空,仰望成千上万星丛之间那一颗闪耀的红星——有时仅仅渴望并不够。马克西米利安·伯克斯鲍姆就生不逢时,这位普罗旺斯的犹太面包师在最隐秘的夜里写下诗篇,描述如此陌异的血红色沙漠、干涸的运河、绿色丝绸般的天空。他有一颗红宝石,鸡蛋大小,承载着一颗星球的分量。宝石传给了他的孩子们,又继续传给他们的子子孙孙。那是一个信奉基督的领主送给他的,为了让他永远离开他爱慕的那个仆女——她的发色有如充分氧化的尘土,眼睛好似月亮之间的深空——再也不去想她,再也不对着墙默念她的名字。虽然他直到年老凄苦离世之时依然信守承诺,但这样的财宝却永远不能花销,否则无异于承认你的心可以被人收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