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个浑蛋失踪了(第11/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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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他派了一支军官小队,有四个人。他们在一间纪念品陈列室碰头,敲定了进入方式和在时空折叠里的交火规则。有人从在场的少数几个工兵里找人接替了帕克斯和他的手下。帕克斯告诉他们,时空折叠里面的那些人留下了细微的空气尾迹,但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可沿这条路径传递信息。没有人向他们发出过这类通讯,所以他们对折叠外的情况一无所知。
汉密尔顿对叛徒只有嫌恶之感,但他知道,这种人在压力下会讲实话,特别是在他们详细了解了自己可能获得什么待遇的情况下。
假莉兹开始被拆解开来。她的真名需要很久才能发现,她的脑海中有数个复杂交错的自我。她和时空折叠一样,肯定耗资巨大。给她做检查的宫廷医生十分惊骇,既因为她受伤之重,也因为她的性质。
这让汉密尔顿很困惑。这样的替身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人,但这种能力却以破坏自己的灵魂平衡为代价。说到底,国家不也就是一群灵魂,每一个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所追求的生活方式吗?替身莉兹这样的不确定,既迷失了自己,也给他人带来威胁。这不只是叛国,这是生活在混杂的隐喻之中。仿佛她将自己嵌入平衡的齿轮,操纵她的人偶线绳环绕在支持心脏和大脑的动脉周围。
他们穿着军礼服在空荡荡的餐厅集合。晚餐的残羹冷炙还没清理,什么事也没做。这场宴会确实是被毁了。各个大国的代表躲回自己的使馆和游艇。瓦伦丁嬷嬷肯定在调查她的人里有谁被收买了。她将会宣布对这些已死的叛徒开除教职,就让他们在地狱的烈火里焚烧吧。
他想到莉兹,从身旁的空气中掏出枪。
一个工兵在地板上放置了一个仪器,设好倒计时,敬了个礼便离开了。
“绿夹克军团报道。”他身后的一个人说道。其他几个人也报上了自己所属的军团。
汉密尔顿感到一阵恐惧和激动。
计时器数到零,世界的洞口在他们面前打开,他们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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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冲进去并不见人影。地板和呈弧线的天花板是某种宇宙边界材料。它将光线包裹在内,形成虹彩,让隧道有点哑剧般的感觉,就像是圣尼古拉斯的山洞的人口。或者,当然了,也像是濒死体验中见到的旋涡,通向极乐世界的阶梯。汉密尔顿嘴里出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因为恐惧而激发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这并非等待未知搏斗的不安,而是人进入其他宇宙的感觉,离家园太过遥远,脱离了上帝的庇护。
这里竟然有重力,普鲁士人真没少花钱。
他们前进着,轻轻踏在这个宇宙的边缘。短短的隧道拐角有声音传来。
其他四人看向汉密尔顿。他轻轻向前挪了几步,庆幸军礼服配的鞋子是软底。他能听到伊丽莎白的声音,但听不清她说什么,太远了。她很生气,但是态度积极。她可能会被虐待,所以并没有挑衅,而是在和他们讲道理。有那么一刻,他的嘴角滑过一丝微笑。他们肯定没少听她唠叨。
这说明没有警报,至少还没触发。在时空折叠边缘几乎不可能设置传感器。这帮人肯定站岗放哨几个小时了。他们肯定是连轴转,等待着可以离开折叠的时刻。汉密尔顿敢打赌,本来应该有个人在放哨,但莉兹把他也卷进对话里了。他能想象她的面孔,就在那个拐角另一边,一只眼睛一直看向逃生的方向。她可能解开了几个扣子,理由是她觉得又热又激动。她也有把发刀,但只对其中一人下手对她自己没什么好处。
他大概判断了一下距离。他数了数其他声音,三个人……四个,有一个声音比较低沉,说德语,不是其他三个人说的洋泾浜,那肯定是桑德斯。听来他似乎没有参加这场对话。他很生气,下着命令,大概刚睡醒,正在琢磨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