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第9/29页)

“……”

“砰!”冯太平在走完一条甬道后被一道不知是门槛还是什么东西绊了一跤,重重地摔倒在地。

“……”

“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

“……”

这可真够“从容”的!冯太平懊恼地暗想。

“谁?”两名巡逻的郎卫喝问着冲了过来。

冯太平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啊,是……是陛下?”那两名郎卫目瞪口呆。

冯太平道:“我……咳,朕要去长门宫,带路!”

两名郎官先是一愣,随即应道:“是,陛下!”

“……”

“白鹤嗷以哀号兮,孤雌跱于枯肠。”

“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

“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

“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

“案流徵以却转兮,声幼眇而复扬。”

“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卬。”

“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

“舒息悒而增欷兮,蹝履起而彷徨。”

“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諐殃。”

“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

“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茝香。”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

“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

“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

“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

“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

“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

“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琴声戛然而止。

陈皇后抬起头来,注视着宫门口的那个人。

“你终于来了?”陈皇后淡淡地道。

冯太平震惊了。

眼前这女人,明眸皓齿,蛾眉如画,美艳不可方物,一身锦绣灿烂的襦裙,黄金步摇一爵九华,眼中却一副漫不经心的疏淡样子,和那些故作矜持实则炫耀的贵妇不同,那是真正自幼在富贵中长大、见惯了财富如山才能养成的淡然。

冯太平被这美妇人的艳光逼到一时不敢直视,垂下眼睑道:“你……你琴弹得真好。”

“这要感谢你。”陈皇后抱起案上瑶琴,道,“我自幼喜欢音律,做了皇后荒废了。现在待在这长门宫,长夜无聊,反倒有空重拾旧技。”

冯太平道:“陈皇后……”

陈皇后本已站起来向内室走去,忽地回头:“你叫我什么?”

叫她什么?叫错了吗?总不能叫她废后吧?以前皇帝叫她什么?

冯太平心念急转,想起窦太主的话,尝试着道:“阿……阿娇。”

陈皇后面色微微缓和,继续向前走去,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忘了。”

冯太平快步跟上道:“我想问你一些事。”

进入内室,陈皇后放好瑶琴,掀开熏炉炉盖,拨弄了一下炉中香料,道:“问什么?”

问什么?冯太平犹豫了。

你有没有用巫术把皇帝弄走?

真的是她干的吗?万一不是,自己这么问,岂非多出无数是非?

一股淡淡的清香渐渐弥漫了内室,冯太平的心也随之放松下来。

也许自己来得太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