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第25/29页)
皇帝捂着肩头伤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淮南王看也不看便剑柄向后一撞,正撞在皇帝胸口,皇帝顿时委顿倒地。淮南王恶狠狠地道:“陪葬又如何?就是你这样瞻前顾后的笨蛋太多,暴君才得以肆意逞恶!”说罢回过身去,提剑再次向皇帝刺去。
冯太平却忍着剧痛再次扑过去,一把抱住淮南王右足,道:“连尸积如山都不在乎,你上去就不是暴君?”淮南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中剑已刺空,欲拔足起身,却一时挣脱不开,于是大怒着回身,挥剑向冯太平砍去。
冯太平连滚带爬,躲避着淮南王的犀骨剑。
淮南王道:“好,你非要找死!我成全你!”举剑刺下,冯太平“啊”地惨呼一声,捂住胸口,鲜血染红了他胸前半幅衣衫。
淮南王握着剑摇摇晃晃地站起,犀骨剑上的鲜血一滴滴落下。
“当啷”一声,犀骨剑落在地上。
皇帝惊讶地睁开眼。
淮南王用惊讶而悲愤的目光看着冯太平,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只手捂着颈间,一缕鲜红从他指间渗出,一支雪白的牙箸插在他颈上。
“我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好的筷子……”冯太平喘着气道,“他们说,是象牙的。上回吃饭,顺手拿了一支,陛下……不介意吧?”
皇帝长出一口气,虚弱地道:“你……还行吗?”
冯太平道:“还……行,死不了。”
皇帝点点头,道:“那……就好。”
淮南王一手捂着颈间,一手伸向皇帝,艰难地走了两步,终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鲜血从他指缝中汩汩流出。
冯太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皇帝闭上眼睛,缓缓地道:“冯太平,朕封你千户侯,还想要什么?说罢,朕都会给你。”
冯太平摇了摇头,道:“陛下,你方才说,不管我过去……做过什么,都会……赦我无罪,是真的吗……”
淮南王颈间淌出的鲜血慢慢包围了他的白发紫袍,并逐渐干涸,只是那双充满了怨恨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忽然,就像一层屏障突然被撤去,轰然一声,百面大鼓的咚咚巨响扑面而来,直震得他们耳朵发胀。
白色的景物迅速退去,冯太平和皇帝、淮南王一齐摔倒在寿宫的废墟上。
“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快!北军护驾!”
“召太医!速召太医!”
陈皇后一把推开瑶琴站起,身体晃了晃,雪白纤长的手指指尖,鲜血涔涔而下,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那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身影。
更多的人涌了上去,她的视线被彻底遮住了。
人群簇拥着御辇从她身旁经过,她目不斜视。
“停!”皇帝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低沉而威严。
陈皇后恍若未闻,依然盯着远处那个被卫士挟持起来的身影。
“你更关心他还是我?”皇帝道。
陈皇后轻声道:“他死了吗?”
皇帝冷哼一声,道:“如果他死了,你会怎么样?”
陈皇后道:“他死了吗?”
皇帝一挥手,道:“汲黯,安排太医给他疗伤——看紧点,没我旨意,不准任何人和他接触!”
廷尉府的密室里,张汤和汲黯看着眼前光滑的石枕。
“就是这个?”张汤疑惑地问。
中尉殷宏肯定地一点头:“整个鸿宝苑只有这一只石枕,是放在一张石床上的。如果一定要找‘苑中枕’的话,应该就是这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