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第3/4页)
优秀的销售人员一批一批失业,因为不能说谎他们就失去了利器。只有那些最木讷、最愚笨的销售员才能生存。
骗子抓狂了,从最原始的金元宝骗局、健力宝骗局到最复杂的理财陷阱,都没有人理睬了。所有的骗子都转战到了他心通不能发挥效力的互联网上,现实生活中那些表情最生动、言语最甜蜜的老千,开始了艰难的转型。
股东们提前翻脸了,因为他们现在总算明白了:只要有利益就不可能做朋友。
医生的检查单和药方开不出去了,因为病人已经用他心通读出了这张检查单或处方的回扣是多少。
大学里,最先关闭的是跟语言相关的院系。不管是母语还是外国语,都不需要了,直接心灵沟通。翻译人员自然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政府不开招商会了。
总统选举不必演讲了,选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然后不必选举总统了,因为谁都不合格。
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折冲樽俎免去了,合纵连横术已毫无存在价值。战争代替了谈判,要么瓦全,要么玉碎。干脆。
友谊这个词从字典中消失了,因为谁都难容忍和心思如此肮脏的人做朋友。大家都只跟他心通存在友谊,因为它帮自己认清楚了身边人的真面目。如果人与人之间还有友情的话,也只存在于互联网和移动客户端上的社交媒体里。
爱情,甚至比友谊消失得还要早很多,因为它更脆弱。很少有人结婚了,性工作者生意一天比一天火,因为单纯的做爱不需要心灵沟通。人们甚至懒得开口,直接就用他心通谈好了交易价格和地点。而越来越多的失业者,加入了性工作者的大军。
开始,心理医生的诊所客满了,但后来就没人再去了,被他心通变成病人的那些人,很快就知道那些医生其实什么也不懂,只晓得从弗洛伊德、荣格和阿德勒著作中弄些名词来吓唬人。
政府开始立法,禁止读心术的开发和他心通的生产。
一开始,只是在重要的政治会议上增设了对他心通的安全检查,后来,几乎所有的行政会议和商业会议也禁止他心通入内了。
城市正在死去,往昔的繁华都化作了沉默和冷漠。人类最具有活力的地方,是辽阔的、人烟稀少的农村、草原、高山,甚至沙漠和冰川。
很多和尚尼姑还俗了,因为没有了香火。但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信仰宗教,因为如果放下了他心通,就只有《圣经》《金刚经》《古兰经》《道德经》能让他们心安了。而信了宗教的人,则开始祈祷上帝、佛祖、安拉、老子、孔子、孟子,毁灭他心通。
所幸的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王是非用读心第三定律,为读心术这个潘多拉盒子加了一把坚固的大锁,而拿着钥匙的司空炬,没有再去打开它。甚至,他连钥匙都扔了,扔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去了。
李巡洋中校多次找到司空炬,希望在原半边寺实验室的旧址上重建读心术实验基地,交由司空炬主持。但是,国家利益和个人前途的说辞都没能打动司空炬。
司空炬不仅销毁了读心术所有的数据,也用超级大脑芯片远程格式化了被黑桃J带回V国的相关资料。然后,他再一次动了外科手术,取出了大脑里的芯片。
颜安格和桑中平死后,司空炬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青池山,请了两个保姆来照顾他们。当年,他就是从这里起步,开始研发读心术的。这三个孩子,一个是蛋蛋妹,她的母亲但蒙死于乳腺癌,司空炬将她从儿童福利院里领了出来;一个是弟弟,经过司空炬的治疗,他已经能开口说话,只是语速很慢,很多时候是一字一顿的,他不是真的自闭症患者,只是曾经用沉默把自己锁闭在安全的黑暗里;最小的那个,是司空炬背着颜安格的尸身进了镇医院,从已经死亡的颜安格腹中抢救出来的,一个男婴。司空炬没带男婴去做亲子鉴定,始终不知道他的生父是自己还是桑中平。颜安格的死,让司空炬开始相信“难得糊涂”“水至清则无鱼”这些祖宗遗训的正确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