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妻子之死(第14/30页)

他指挥约翰五人用斧头砍断克株的藤蔓,潜艇艇身露了出来。总的说情况还不是太糟,艇身的锈蚀不是太历害,那些为减少声纳回波的橡胶贴板有很多脱落,但现在它也不用害怕敌舰的声纳了。他指着艇身向约翰介绍:这是武器进出口舱盖,后面是两个人员进出口舱盖。最前边的球形部分装着声纳音鼓,最后边的是潜艇车叶,即驱动用的螺旋浆。前舱这12个竖直的圆筒就是发射导弹用的垂直发射管,可以发射109型战斧导弹和三叉戟D5型导弹,一枚三叉戟就可以毁灭一个中型城市。水线下每边两个的孔口是鱼雷发射管,发射的48号先进战力鱼雷,一枚就可以击沉一艘万吨巨轮。约翰他们对潜艇的武器系统最感兴趣,听得很仔细,眼睛中闪着渴望的光,就像是刚得到圣诞玩具的大男孩。拉姆斯不由想到:也许这种尚武精神是人类最稳固的基因?

约翰问:“三叉戟D5型导弹所携带的核弹如果用到水里,威力半径有多大?”

拉姆斯想了一下:“没有准确的数据,三叉戟不是设计来用于炸鱼的。不过,如果考虑到核弹爆炸后次生的放射污染,我估计它至少会造成30万牺牲者。”

苏苏皱着眉头说:“理查德,你怎么选择了这样一种职业?我决不会选择它。”

拉姆斯有些不快,平和地说:“苏苏,你不懂,在陆生人社会中,这是一种虽然残酷但又不可缺少的职业。”

苏苏不服气:“为什么不可缺少?为什么?”

拉姆斯摇摇头,心想这番道理不是一两分钟能说清的。他怎么解释陆生人社会中不同社会体制、或不同民族、或不同宗教之间深深的猜忌?怎么解释每年花在军备竞赛中的成万亿美元和巨量的人力?而且――他也有些理屈。当你置身于陆生人社会中时,你会觉得这些事(如研制可怕的核潜艇)是合乎情理的,是司空见惯的;但若置身于外,来旁观这些念念不忘自相残杀的同胞,他确实为人类脸红。他转了话题:

“约翰,把三个舱口都打开吧。当年封存时充入了惰性气体,它无毒但不能呼吸。现在没有动力,不能启动通风设备,只能先靠自然通风。”

约翰他们费力地打开了舱盖。从舱口向里看看,里边保存完好,所有金属件闪闪发光,仪表板和仪表灯也都完好无损。拉姆斯放心了,对约翰说: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它能使用。核燃料在270年间的自然裂变很少,功能不会受到影响。武器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封存着,相信也没有问题。

进行了一个时辰的自然通风后,拉姆斯让别人等在外边,他一人进去启动核动力装置。约翰担心地说:

“让我进去吧,那里一定还充满惰性气体,不能呼吸。海人的闭息时间比你长,我去比较合适。你只用告诉我怎么干。”

拉姆斯摇摇头:“不行,不是一会儿能说清的。”他从第二个船舱口下去,其余的人在外边焦急地等着。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听见跌跌撞撞的声音,拉姆斯踉跄着跑过来,把头伸到舱口外,使劲吸了一口气。约翰问:“怎么样?还是让我去吧。”拉姆斯只是摇摇头,吸足之后,又下去了。

往复数次之后,艇内的电灯刷地亮了,通风机也均匀地嗡嗡着,开始进行强制通风。拉姆斯从舱口爬上来,虽然疲累,但非常兴奋:

“艇内一切正常,10分钟后咱们就可以下去了。”

海人们差不多都见过陆生人科技成果的遗迹,像那些拔地而起的高大建筑,停在路上的火车,被藤蔓遮蔽的汽车,停泊在港口长满附着物的巨大海轮,等等。但像这样“活的”机器,他们都是第一次见。所以,当拉姆斯领着他们进入舱口,详细介绍潜艇内的设施时,个个露出敬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