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妻子(第16/18页)

想到覃良笛,心中又是一阵汹涌的感情之波。这种爱恨交织的感情,在他醒来后已经多次体验。在这场婚礼中,这样的感情之波更加凶猛。他摇摇头,拂去这片思绪。司仪是一位胖胖大大的女海人,叫威尔穆塔,用洪亮的声音唱着各种礼仪:向女方的父母鞠躬,新人互相鞠躬,新郎抱着新娘走过火堆。下一个程序大概是重头戏了,八个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抬来一个用树枝编成的树床,周围编织着黄色和粉红色的小花。他们郑重地把树床放到人群的正中间,苏苏走过去,躺在上面,幸福地望着拉姆斯。拉姆斯惊疑地看着司仪,司仪告诉他,要咬破手指,滴一滴血在妻子的肚脐上。拉姆斯照办了。然后苏苏起来,他躺下,苏苏向丈夫的肚脐还敬了一滴血。孩子们拍着手唱起来:

“你的血给了她,

她的血给了你,

血与血融合,

永世不分离。”

到这儿,正规程序走完了,所有人都加入到舞场中跳起来。拉姆斯也被拉着跳了一会儿,但他毕竟不擅长这儿的舞蹈,便退出场外笑着旁观。苏苏这会儿是舞场的中心,猛烈地扭腰抖胯,动作与夏威夷土人的草裙舞颇有些类似,只是没穿草裙罢了。她脖子上的花环随着她的舞步上下飞动。

大伙儿热闹了一会儿,他把苏苏拉出人群,向岛外游去。前面,黑色的夜幕上有一团明亮的火光,那是辅会场,不能上岸的海豚人客人都在那儿,围着礁岩上的这堆篝火。他们浮在水面上,安静地交谈着,聆听着岛上的欢闹。撒母耳也在,她已经正式当选为百人会的长老。拉姆斯夫妇游来时,她和索朗月首先迎过来说:

“我代表百人会,也代表刚过世的弥海长老,向二位新人祝贺,愿你们幸福美满,恩爱白头。”

拉姆斯说:“谢谢,愿弥海长老的灵魂在天安息。”

“苏苏,你太漂亮啦!来,送你一粒珍珠,愿你比它更光彩照人。”

她吐出一粒樱桃大小的珍珠,苏苏欢喜地捧在手里,珍珠映着篝火,闪闪发光。索朗月笑着说:“苏苏,我也该送你一件礼物的,但这些天只顾招呼病人,没来及准备。千万不要生气啊,我以后会补给你。”

苏苏说:“你说这话我才生气呢。我不要你的什么礼物,你能来参加婚礼就是最好的礼物。”

在新婚的幸福时刻,她总觉得对索朗月有歉疚。她下到水里,搂着索朗月说悄悄话去了。拉姆斯偷眼看看索朗月,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她的言谈和笑容都十分明朗。拉姆斯忽然想起一件事:

“喂,索朗月,你听见岛上孩子们唱的什么歌吗?”

夜空中能看见岛上的光亮,也能听见孩子们快活的呜呜啦啦的唱歌声,但歌词听不清。她说:“太远了,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海人孩子也会唱那首童谣啊,就是那首:罗格罗,罗格罗,没有你我们更快活。”

“是的,你这一说,我能听出来了。”她看看撒母耳,“长老,岩苍灵和香香那儿没什么消息吧。”

“还没有。弥海长老生前已经通知了全球的海豚人,如果发现那个‘和太阳一样亮’的窝格罗,就立即通知雷齐阿约。”她指指近岸处,一个崭新的木筏锚系在那儿,正随着波浪摇着,筏上堆着捆扎牢固的藤箱,“全都准备好了吗?”

“全好了。约翰等5个海人清晨来这儿聚齐,再加上我、苏苏和索朗月,一共八个人。索朗月,能不能再听我最后一次劝告?你真的不必跟我们受这趟颠簸,路上到处都有人护送,你去不去都一样。再说,到圣地亚哥后你又不能上岸。我想,有苏苏和约翰他们就足够了。你别去了,行不行?”

索朗月此刻正和苏苏偎依在一起,这会儿回过头,安静地问:“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