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帝的诱饵(第29/33页)
老板娘对正在做作业的女儿说:“曼儿,去送叔叔阿姨,把大门关上。”
那个叫曼儿的应一声,送两人出门。听见她和小曼同名,许剑和小曼都不由多看了一眼。小姑娘很漂亮,瞳仁特别大,特别黑,表情生动,跑起来像花蝴蝶一样。关门时甜甜地说:
“叔叔再见,阿姨再见。外面黑,你们慢走。”
绝对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许剑不由想,她妈妈为了每晚30元的收入,让女儿目睹一对对野鸳鸯在家里出入,潜移默化,也许她长大后也会变成这样的女人吧。
这种想法其实是悲天悯人,但又自我感觉比较无耻(曼儿才是个十岁左右的纯真孩子呢),禁不住脱口骂一声。
小曼奇怪地问:“怎么了?”
许剑说“没怎么,骂自己呢,男人都不是好货,爱想入非非。”
这儿比较偏僻,出租车不多。他们沿着路沿,边走边等,月光拖出两个长长的人影。小曼挽着情人的胳膊,她这会儿的情绪真正好转了,心情轻松地哼着歌,不时踮起脚尖吻一下。许剑想,她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在心理上对我已经有很深的依赖。所以,她说“从此不再找情人”是真的,她说想给我生个儿子也是真的。也许只要我一句话,她会放弃放荡的生活,安心去我家做贤妻良母。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代替宋晴。所以,婚外恋真不是好东西,它会害苦一切相关的人:我,小曼,小葛,宋晴,还有戈戈。
想起戈戈,许剑突然想起:此前小曼的谈话中一直没有用“孩子”这样的泛指,而总是说“儿子”。比如她说“怕生个儿子像小葛”,又说“许哥我想给你生个儿子”。她对“儿子”有一种特别的情愫,所以下意识中就流露出来了。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的丈夫不能依靠,便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的异性身上。这符合弗洛依德的说法。
小曼见情人久久不说话,问他在想什么,“不是在生气吧。许哥,我刚才是一时的情绪失控,你别在意。”
许剑说我没生气,我在想心事呢。不过他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个话题太敏感,贸然提出来,一定会割出一条新的伤疤。在他的印象中,小曼的脾气像水一样随和,但随和的水面下不定哪儿有个暗礁。他得时刻小心不要撞上。
总算来了一辆出租,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很热情地说:“你们等久了吧,这儿的出租不好遇,以后再要车,提前打电话喊我。给,这是我的名片。“
许剑和小曼对望一眼,上了他的车。看来,司机猜到了两人的身份,大概常在此地做野鸳鸯们的生意吧。许剑揶揄地想,偷情也是于国有利的事,能多少拉动国民经济的发展哩。
两人在车上紧紧相偎,享受着离别前的温暖。离特车厂还有500米时,许剑让停车,他下了车,让司机往前开,把小曼送到厂门口。两人不能同时回去的,怕被人撞见。独自行走在寂无人影的路上,心中感叹:偷情真是麻烦啊。
许剑第二天上班时,听到走廊里吵成一片,出来看见一个瘦小老头捂着头,鲜血从指缝里渗出,后边两个中年女人还在追打,手里挥着火钳和锅铲,骂着:“老不要脸!老扒灰!”老头则畏缩地闪避,低声辩解着,但不敢回骂。
许剑认出是在医院搞装修的民工老吕头。两个女人是他大小儿媳,都在厂门口卖菜,是附近有名的泼妇。两人都相当胖,“胸前两个妈妈像山托”(水浒里说孙二娘的话),屁股之硕大肥厚,分成俩也不算小。她俩上演这种全武行已经不是第一次,有次许剑见大儿媳和一个买菜的老头吵架,把老头一脚踹倒,还骂着:“就你个老螳螂敢和我操事?老娘儿200多斤,屁股墩一下,也墩死你老鬼孙。”周围人大笑,把挨打的老头笑得没一点斗志,只好爬起来,狼狈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