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征讨(第4/4页)
终于,莱恩令自己抽身,默默无声地离开。在幽暗的走廊里,他小心地移步。每间公寓都被洗劫一空,有光从门洞里透出来,翻倒在地的灯具和电视屏幕在苟延残喘。周遭什么地方隐约传来音乐声,是一台无主的电唱机又转了起来。在一间空卧室里,一台电影放映机正把最后一段色情片投影到正对着床的墙壁上。
抵达艾丽斯的公寓时,莱恩却踌躇了。他还打不定主意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到来。可一等到他姐姐打开房门招呼他进去,他立时就明白她早就对此心里有数。两只手提箱已经收拾停当,摆在客厅里了。艾丽斯最后一次向自己的卧室房门走过去。昏黄的,明灭不定的灯光下,弗罗比歇先生正瘫在床上昏睡,身旁搁着半箱威士忌。
艾丽斯挽住莱恩的胳膊,“你来迟了,”她语带责备,“我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走的时候,她全无意图回头再看丈夫一眼。莱恩记得多年前,自己和艾丽斯也有一次是这么从家里的客厅溜出去的,当时,他们的母亲因酗酒自残而昏倒在了地板上。
当某宗小冲突的喧闹声在楼梯间里回响着传上来的时候,这两人正前往25层那个黑暗的安全港。现在,十五个楼层,包括莱恩那层,从此都不会再有灯亮。
好似一场风暴不甘心就此完结而每每要给自己作一次回顾,这楼里的暴行也整整一夜都没曾停歇。莱恩和姐姐同躺在他卧室的床垫上,一夜未眠。
[1] 高尚野蛮人(noble savage),在西方文学里经常出现,指未曾被文明腐蚀的理想化原始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