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走进低处(第4/4页)
潘伯恩则向罗亚尔表示祝贺,就好像他认定了罗亚尔是得逞的元凶。欢客衣冠楚楚,大厦轰然将倾,这之间的落差,即便是在顶楼那几层也都似乎无人意识到。男士们身着剪裁考究的晚礼服,在堆满垃圾的走廊里穿行,从那些堵塞的垃圾槽和被破坏的电梯前走过。优雅的女郎则提起长长的裙摆,跨过破瓶子的碎片。高级须后水的气息里混进了厨房垃圾的味道。
这些诡异的反差令罗亚尔很感欢欣,它们标志着这些举止得体且自制的职业男女已经和理性行为这一概念偏离得有多么远。他想:自己和怀尔德的交锋,可是囊括了在摩天楼内碰撞冲突的所有力量。很明显,怀尔德已经又一次开始攀登这座楼,并且已经爬到了第15层。按理,摩天楼该做彻底清场,只余怀尔德和他自己。意念中的那场真正的决斗,发生在那座大楼无人的走廊和无主的公寓之间,鸥鸟是仅有的观战者。
现在,安妮已是受之泰然。空气里的暴力威胁让她成熟了。罗亚尔站在作家的客厅壁炉旁边,带着爱意注视着她。她已经不再跟上了年纪的商人或是青年企业家调情,而是专心致志在听潘伯恩医生说话,仿佛意识到除了纯专业以外,这位妇产科医生对她还有很多其他用处。即便罗亚尔以向其他住户炫耀安妮为乐,他更多的还是想去呵护她。这种性领地的范围扩大到了简·谢里丹。
“是否考虑过搬来和我们同住?”他问她,“你的公寓位置太过暴露了。”
“我很愿意的——安妮也跟我提起过。我已经搬了一些东西过去了。”
罗亚尔与她在堆着垃圾的门厅里共舞,当众抚摸着她紧实的臀部和大腿,如同用一份财产名录确立下了在未来某天对她身体的这些部位拥有主权。
数小时后,午夜已过的某个时刻。罗亚尔觉得这些派对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了。他发现自己正醉倒在39层一所空公寓里的长沙发上,简·谢里丹靠在他肩头。四周桌台上堆满了脏玻璃杯和烟灰缸,都是宾客遗弃下的派对残迹。时不时有暴行发生,响动盖过了附近阳台传出的音乐。什么地方正有群住户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大喊大叫,一下下捶打着电梯门。
停电,瞬间带走了光亮。罗亚尔躺在黑暗里,迎着来自邻座摩天楼的灯光,让自己微眩的头脑平静下来。下意识地,他开始爱抚简,轻抚她丰实的乳房。她无意挣脱他的怀抱。过了一会儿,供电恢复,倒在阳台地板上的唯一一盏台灯亮了。她认出了罗亚尔,之后把整个人压了上去。
厨房传来一声响,罗亚尔四下环顾,看到了他的妻子。她一身长礼服,坐在桌边,正把一只手放在开始变热的电咖啡壶上。罗亚尔双手环抱着简,故意放慢了速度,就好像是在为妻子着想而做了个慢速回放。他清楚安妮看得到他两人,可她安安静静坐在餐桌旁,点燃了一支香烟。在随后的性爱期间,她就这么不发一言地看着他们,好似对此的默许。这并非出自对待出轨的什么时髦态度,罗亚尔意识到:这是源于所谓的“部落团结感”——对部族首领的绝对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