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深 渊(第4/4页)

五。

“戴罗,”她语带哀求,“你怎么会这么傻?”看来她心意已决。

四。

“怀抱希望并不是傻,”我将自己的锐蛇、数据终端丢到地上,跪了下来,“假如连你也不能改变,那就没有人可以改变。果然是这样,你开枪吧,就让世界照原本的轨道运行下去。”

三。

“你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戴罗。”

“二。”

“别废话了,拉格纳,”野马挥动锐蛇,在坑道里刮起一阵可怕的嗡嗡声,“要取我性命尽管来,畜生,让戴罗看看你这种东西活在世界上的意义。”

沉默不断蔓延。

“一。”野马暴喝一声,自己将灯踩碎,所有色彩都消失了,只剩黑暗。但寂静比矿坑更深更远,直达火星内核、深入永恒,直探只有逝者才能抵达的地方。

拉格纳出声打破沉默。

“我为自己的姐妹而活。”

没有热熔枪的闪光,也没有锐蛇破空的声响。没有一丁点动静,只有那句话在寂静中盘旋。

“我为了自己的兄弟而活。”

从拉格纳身上出现些微光芒。他上前的模样仿佛迷路的朝圣者,护甲接合处亮着白色光线。他根本没拿武器。野马一脸困惑,但仍紧绷。

“我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女武神山锥的子民。我生于龙脊之北、堕城之南的火星极地。我是艾莉娅·雪雀的儿子。”

他双手靠在身侧,从野马身旁穿过。

“自从带着泣日徽章的人从星空而降,将我家族带往锁炼群岛,我的身躯为金种得到四十四道疤痕。其中七道是接受纳果格训练时同族留下的。”

拉格纳在我身旁一起跪下。

“一道疤得自我母亲。五道疤来自守着女巫隘口的怪物。教我何谓爱情的女人给了我七道,我的第一任主人给了一道。为了取悦她和她的客人,我进入斗技场,与很多人或野兽对打,多出十五道疤。为收割者而留的,是九道。”

他身躯的重量压得大地仿佛也发出叹息。

“为了金种,我亲手葬送了三个姐妹、一个兄弟和两个父亲。”他停顿一下,语气带着哀伤,“可是……却从未为我同胞留下任何一道疤。”

在护甲的青白色光线照耀下,拉格纳的双眼如鬼火闪烁。

“现在,我要寻找生命的意义。”

他闭上眼睛,无惧于眼前的金种。他的信念坚定,和我一样,和伊欧、塞弗罗、舞者以及很多很多人一样。

我与野马目光交汇。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想,这感受或许与第一批来到火星的祖先相同。回首时,在浩瀚宇宙间望见地球。野马让我感觉有个家,有份爱。我蛊惑了她。我早就明白这是注定的结局,可是我却像个孩子,在绝望中祈祷未来能改变。

“你为何而活?”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