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通斯蒂尔老爷如假包换的自制埃及木乃伊(第4/7页)
夜幕刚降临,老爷就溜出了屋子。
木乃伊也粉墨登场了——在查理的搀扶下。
劳工节当天的正午,俄赛里斯·布巴斯提斯·拉美西斯·阿蒙-拉-图坦重现人间。
秋风掠过大地,推开一扇扇屋门,然而今天的主旋律并不是一如往常的劳工节游行,不是那七辆花车,也不是鼓号队或镇长,而是一支逐渐壮大的队伍,正潮水般涌向斯通斯蒂尔老爷屋前的草坪。老爷和查理已经在屋外的门廊下坐了几个小时了,就等着歇斯底里的人群犹如攻向巴士底狱一般扑过来。有些狗发了疯,见小孩的脚踝就咬,孩子们却并未停下绕圈律动的舞步。老爷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鸡犬不宁的景象,目光瞥到他和查理的杰作上,嘴角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好了,查理……那么看来是我赢了?”
“你赢了,老爷!”
“跟我来。”
老爷迎着人群走上前去,颇有一副教皇接见信徒的架势。与此同时,由于这万人空巷的盛况,家家户户屋子里的电话声响个不停却无人接听,火炉上正烧着的午饭也都焦了。
人群的正中是一驾马车,车上坐着的是汤姆·图彭。汤姆在镇外不远处有家农场,效益很不景气。此时,他神色兴奋,似乎是有了什么大发现,小声地嘀咕着,人群也沸沸扬扬地议论起来,这一切都源于马车上拉着的一件千年难遇的宝物。
“哎呀,尼罗河之水孕育的三角洲啊,”老爷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不是浸过焦油的纸莎草吗?这么说,躺在这儿的是一具货真价实的埃及木乃伊?”
“没错!”查理喊道。
“准没错!”在场的每个人都叫嚷起来。
“我今天早上去犁地,”汤姆·图彭说,“就只是这么犁啊犁啊,突然间砰的一下,就挖出了这么个东西!吓了我一大跳!你们好好想想!三千年前埃及人一定在伊利诺伊的土地上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而至今都没有人知道!要我说,这可是上帝给我们的启示!小鬼让开,别挡路!我得把这东西拿到邮局的大厅去。这可必须展览给大家看!驾!驾!”
快马拉着篷车载着木乃伊飞驰而去,人群紧随其后,只留下老爷还待在原地,脸上仍是那副装出来的目瞪口呆。
“好家伙,”老爷低声说,“查理,我们骗到他们了。这么令人振奋的话题可够闹上一千天了,说不定要闹到世界末日呢!”
“可不是,老爷!”
“米开朗琪罗的技术也不过如此,他雕的那个大卫早就被世人遗忘了,哪比得上咱们制造的埃及奇观,还有——”
老爷眼见镇长匆匆跑过来,赶忙闭上嘴。
“老爷,查理,你俩好哇!我刚和芝加哥那边通了电话。电视台的人明天一早就到了!博物馆也派了人,中午到!格林镇商会的家伙们要高兴坏了!”说完镇长就追着人群跑去。
老爷脸上闪过一阵阴霾,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一幕终,查理。现在让我们快想想。时间不等人,第二幕可就要上演了。咱们得让这闹剧一直持续下去,对吧?”
“是的,老爷——”
“开动脑筋,孩子。威利叔叔说什么来着?”
“威利叔叔说,呃,向后两步走?”
“真得给这小家伙打个A+外加一颗五角星,再奖励一块布朗尼蛋糕!上帝打开一扇门,又会关上一扇窗,是不是这么说的来着?”
查理瞧着老人的愁容答道:“没错,老爷。”
老爷望见两条街开外的人群把邮局围得水泄不通。后来赶到的鼓乐队正试图演奏蹩脚的埃及风乐曲。
“天黑了,查理。”老爷闭起眼悄声嘀咕道,“我们该展开终级行动了。”
多么美妙的一天!多年之后,人们谈论起来依旧会感叹: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镇长冲回家去匆匆换了身体面的衣服,急忙跑回来做了三场演说,又主持了两场游行,指挥游行队伍先从中央大街沿着电车轨道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原路返回。俄赛里斯·布巴斯提斯·拉美西斯·阿蒙-拉-图坦始终被游行大队扛在正中央。他身子轻飘飘的,重力使然一直向右歪着,队伍拐个弯便又倒向左边。鼓乐队里几乎全是铜管乐部。整整一个小时,他们又是喝啤酒,又是试着演奏歌剧《阿依达》里的进行曲,闹的妈妈们纷纷带着哭闹的婴儿回到屋子里去,也吵得大老爷们躲进酒吧求个安分。据说本来还有第三场游行和第四场演说的计划,可惜夜幕不知不觉已悄然降临,便只好作罢。查理只好跟大家一样回家去吃晚饭,席间家人大多光顾着说话了,一个个都没扒拉几口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