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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他们叫道。

“如果大象把象牙给你,或者鬣狗把利齿给你呢?”

“绝不!”

我停了一下,然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如果马赛人把他的枪给你呢?”

大部分孩子还是喊出了“绝不!”,但我注意到,有两个大一点的孩子没说话。我又问了他们一遍。

“枪和象牙或牙齿不一样。”个子比较高的那个男孩说,“它是人类使用的武器。”

“没错。”小个子男孩说着,赤脚在土地里搅起一小片尘土,“马赛人不是动物。他和我们一样。”

“他不是动物。”我表示同意,“但他和我们不同。基库尤人用枪吗?住在砖砌的房子里吗?穿欧洲人的衣服吗?”

“不。”两个男孩齐声答道。

“那如果你们用枪,住在砖房里,或是穿欧洲人的衣服,那你们还是真正的基库尤人吗?”

“不是。”他们承认道。

“但用枪、住砖房或者穿欧洲人的衣服,会让你们变成马赛人或者欧洲人吗?”

“不。”

“所以,你们明白为什么我们必须拒绝外来人的工具和礼物了吗?我们永远不会变成他们,但我们会不再是基库尤人。如果我们不再是基库尤人,又没变成其他人,那我们就什么也不是了。”

“我明白了,柯里巴。”高个男孩说。

“你确定吗?”我问道。

他点点头,“我确定。”

“你的故事为什么都是这样的?”一个女孩问道。

“什么样?”

“它们的名字都是笨象、豺和蜂鸟、豹子和伯劳鸟之类的,但你解释的时候,故事就都变成关于基库尤人的了。”

“这是因为我是基库尤人,你也是基库尤人。”我微笑着答道,“如果咱们是豹子,那我的故事就真是关于豹子的了。”

我又陪他们在树荫下坐了一会儿,恩德米穿过高高的草丛走来,脸上满是兴奋。

“怎么了?”他加入我们的时候,我问道。

“马赛人回来了。”他说。

“他杀了菲西没有?”我问道。

“很多。”恩德米答道。

“他现在在哪里?”

“在河边,还有几个年轻人帮他扛枪,给鬣狗剥皮。”

“我去看看他们。”我说着,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因为我在一个地方坐太久之后,腿就会变僵,“恩德米,你跟我一起去。其他孩子回你们的沙姆巴去,好好思考一下笨象的故事。”

我叫恩德米陪我去的时候,他的胸脯高高挺起,就像我的一只公鸡一样。不一会儿,我们便走在广阔的草原上了。

“马赛人在河边干什么?”我问道。

“他用庞加大砍刀砍了些小树苗。”恩德米答道,“他在教几个小伙子造什么东西,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

我透过热气和尘土望去,看到一小群人正朝我们走来。

“我知道是什么。”我轻轻地说。尽管我从来没见过轿子,但我知道它是什么样子,现在它正朝我们移动过来,轿子压在四个基库尤人大汗淋漓的肩头——那个马赛人正坐在上面。

既然他们在朝我们的方向走来,我便叫住恩德米,我们站在原地等着他们。

“占波,老头子!”他们走近来时,马赛人说道,“我今天上午又杀掉了七只鬣狗。”

“占波,桑贝克。”我答道,“你看起来很舒服啊。”

“要有靠垫就好了,”他说,“抬轿子的也没把轿子抬平。不过我就凑合一下吧。”

“可怜的人,”我说,“既没有靠垫,也没有考虑周到的抬轿人。这些疏忽怎么能将就呢?”

“因为这里还不是乌托邦嘛。”他微笑着答道,“不过已经很接近了。”

“等到乌托邦实现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说。

“你会知道的,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