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小姑娘“星期三”(第5/6页)

没过几个小时,“星期三”就已经觉得无聊了。她养的花草都已死掉,神经花园也被关闭并冷藏起来,而他们接到命令,在飞船出港前要一直待在自己的统舱里,只能听听娱乐网络上那些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看看飞船上随行媒体智囊团那副像是接受过脑叶切除术的痴呆尊容。某个来自新德累斯顿的少壮派天才人物——他那颗星球的社会体系比莫斯科更推崇系统化的集群管制——断定未成年人不宜接触交互式恐怖游戏和惊悚小说,于是便强行将电脑数据库中的有关部分划为父母监控内容。“星期三”的朋友们——那些她认为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大多数都在其他飞船上。就连赫曼也告诉她,当飞船完成第一次跃迁之后,他就无法再同她交谈了。如果他们的舱室里有低温睡眠箱,说不定还能让人更开心一点,但那种空间站里才会有的设备根本不可能在飞船上大量使用,每次同时工作的数量绝对超不过一两百台。所以“星期三”知道,下个星期她肯定会因百无聊赖而备受折磨。

现在唯一的慰藉便是,有个全新的世界——这艘星际飞船——等待她去探索。自打八岁之后,“星期三”便再也没有登上过飞船,而此时她急于把自己学过的知识付诸实践,那种心痒难当的渴望让她无法抗拒。另外,赫曼也曾说过,他知道这艘飞船的结构布局,而且还可以让她看看。这是一艘新式的拜克豪尔系列重型货船,由勃艮第星球的专业厂家制造,带有生命保障系统的上部构造是新德累斯顿“图尔恩·塔克西斯私营公司”的产品。其实,这玩意儿只是一架没有多大价值的运输舰,装有核聚变火箭发动机和逆向转轮,根本没有动量传递装置或重力发生器之类精密复杂的设备。它的跃迁模块系统是一套莫名其妙的密封组件,应该是从另外某个有能力生产这类东西的星球买来的,因为德累斯顿和莫斯科都不具备必要的基础技术水平,无法完成裸奇点的抛掷操作。但赫曼熟悉这艘飞船的内部结构,而“星期三”又无聊得要命,所以现在显然应该去做一番探索了,而且当她向赫曼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提出了一些非常有趣的建议,告诉她该去哪里逛逛。

“星期三”一待在锁闭的舱室外面便感到浑身不自在。她二年级时的家庭教师曾总结道:“她就像一只猫,把关紧的房门视为人身攻击。”她随身带着开锁器和记录板,而且觉得这样做只是理所当然,并非心存恶意或是打算偷什么东西,其实原因很简单:要是不知道一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会让她无法忍受。(这艘飞船配有双层船壳,与外面真空世界相通的门只有气闸。只要她不去冒傻气,撬开一扇带有闪光压力警示灯、重型密封垫和机械互锁装置的门,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不过,或许这只是她自己想当然……)

飞船并非绝对禁止乘客自由行走,但“星期三”预感到,如果让人注意到的话,她肯定会被拦住。于是她悄悄溜进中央服务轴心,用巧妙的方法潜入了环形船员工作区:她坐在一架电梯顶上,用吸盘牢牢扣住金属板,让电梯带着自己滑过隧道,时刻注意减缓冲力并摆脱危险的角动量。她搭顺风车上下了两次,一直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寻找通风管,最后终于开始行动。“星期三”穿过几条黑沉沉的维修竖井,进入另一条隧道,又搭上一部路过的电梯,一路冲浪来到了一条主通风管。通风系统中的设备养护侦测装置并没有理会她,因为她是个活物,而且正在移动,这倒还真不错。在一条条管道中潜行了一个小时之后,她觉得很累,还有一点分不清方向,但就在这时,赫曼要她留意的那只过滤罩突然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