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矿场事件(第13/14页)

“要是我们能离开这艘飞船,我会更愉快。”

“放轻松,喝酒。”她摇摇头,“我们没办法离开,所以别操这个心了。就算他们真的开火,你想在死的时候快乐地喝着上好的纯麦酒,还是惊恐地尖叫?”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冷血?不,我收回这句话。有没有人说过你跟坦克一样强悍?”

“常有人说。”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酒杯,“都是训练出来的,你就祈祷自己永远不需要这样吧。”

“你是说你必须这样?”

“对。否则就无法工作,无法做我上一份工作。”

“你当时做什么工作?”他温柔地问。

“我说恐怖分子的核弹不是开玩笑的。其实炸弹本身是最简单的,找出那些放炸弹的混蛋才是困难所在。找到那些混蛋,找到他们用的装备,毁掉设备,毁掉他们的钚来源,一般是这个顺序。若是没收到警告,就在市区之类的地方突然发生核爆,假如能抓到那些混蛋,那最难的就是在找出他们的原料来源之前,保护他们不被暴民揍死。”

“你有没有失败过?”他的声音更轻了。那最梦的就是在找

“你是说我有没有搞砸过,害死几千人?”她问,“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温柔地握住她没有端酒杯的手,“我知道你的感觉。我的任何一单活要是没干好,就会有人付出代价,可能是成千上百个人。这就是做一个好工程师的代价,你干得好的时候反倒没有人会注意。”

“但是没人会拦着你,不让你做好本职工作。”她挑战地说。

她紧绷的肩膀松下来:“我相信你也有故事。你知道,你虽不善交往,却能让人安心地倚你肩上哭泣。”

他哼了一声,松开她的手,揉揉她的后颈:“不过我觉得你需要按摩,你真的很紧张。头疼了吗?”

“不疼。”她有点迟疑地说,随后又喝了一口威士忌,她的酒杯已经快空了。“不过我会听人劝。”

“我知道三种快活的死法,不幸我一种都没有试过。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试?”

“你从哪儿听说的?”

“一次降神会上,挺不错的降神会。不过说真的,斯普林菲尔德医生的药方是:再来一剂斯佩赛特生命水,躺下,做颈部按摩。就算那些多角人决定开火,至少咱们当中有一半的人能死得快活。听起来怎样?”

“不错。”她疲惫地笑了,伸手去拿酒瓶,准备再倒一杯,“不过你知道吗?你是对的。我可以习惯那种不知道情形的感觉,但还是会痛苦,我真想知道它们在想什么……”

舰队攻击航母“氖莲号”舰桥上的铜钟敲响了。通气管道上方的香炉里焚着香,房间外壁的雕金柱子顶上,追踪图像在黑暗的背景上闪烁流动。飞船设备调度员爱德雷奇靠在椅背上,望着暗黑的宇宙,专心地注视着墙壁中心附近一组与她矢径相交的追踪信号。“这些愚蠢的乡巴佬,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想过,”拦截指挥马可斯·稗斯马克淡淡地说,“新共和国这些邻居好像觉得思考太多脑子会烂掉。”

爱德雷奇哼了一声:“太对了。”

新共和国战队后方有一小片冠状物正在汇集;那是反物质能源拦截机组,它们从航母出发已经六小时,带着强烈伽玛辐射的烈焰,正以一千倍重力加速度加速。机组人员——身体已经玻璃化,意识上载到了飞机的电脑网络中——监视着入侵者,冷冷警戒,一有反应迹象就会即刻攻击。“他们以为开火对象是谁?”

另一个声音开口了:“不确定,但是他们说自己处于战争状态。”这个温和的女声来自朱·梅琳达,公共情报组织的随船联络员。“他们说自己将矿船误认为了敌人的拦截机。不过他们在我们的领地上能遇上什么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