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幕(第2/5页)
博雅·鲁宾斯坦,激进记者,民主斗士,也是个政治犯——他被流放在这个城市外围,至少十年之内都不能回归母星,更别提见到他的情人和儿子了。他手指上沾满钢笔里漏出来的黑墨水,戳了戳桌上的银色物品,平静的语调中透着股不祥的气息:“你说这玩意儿下得遍地都是?”
马可斯·沃尔夫点了点头:“全城都是,米沙从野外连线过来说那里也有。公爵派人拿着答帚袋子到处搜罗,可是太多了,根本收缴不完。而且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博雅语气平淡,扬起的眉毛却表达了内心的疑问。
“天上还在下别的东西——不是普通的青蛙雨!”欧雷·蒂莫谢夫斯基激动地上蹿下跳,差点打翻了身旁餐桌上的铅字盘,那可是鲁宾斯坦冒着再次被流放的危险建立起来的无照出版社的一半资产。“手机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手机至少还会回答你——它们说的都一样:娱乐我们,教我们东西,我们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作为报酬!他们真的会给!我亲眼看见天上掉下一辆自行车!就因为佐基·帕夫洛维奇说他想要辆自行车,并且给那机器讲了勇士罗兰的故事。”
“我觉得这很难置信。或许我们可以做个试验?”博雅狼一样的笑容让马可斯想起当年。那时博雅满腔激情,手持转轮枪,率领一万铁路工人举行了失败的十月起义。“如果我们这位施主愿意用自行车来换老故事,我倒想知道他要用什么来换一套后工业时代的综合政经理论?”
“还是提防一点好。”马可斯说。
“噢,别担心,我只不过想间几个问题而已。”鲁宾斯坦拿起手机,好奇地翻弄。“机器,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是的。”那语声很微弱,口音异常标准,十分悦耳。
“那就好。你是谁,从哪里来,想要什么?”
“我们是‘节日’。”这三个政见相异的家伙不约而同地向手机靠拢,差点把脑袋撞在一起。“我们经过许多个二百五十六光年,游历了许多个十六个有人居住的星球。我们寻求信息。我们做生意。”
“你们做生意?”博雅有些失望地抬起头。他想见的可不是做星际生意的资本家。
“我们能给你们任何东西,你们想要的一切。你们给我们一些东西,任何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艺术、数学、喜剧、文学、传记、宗教、基因、创意。你愿意给我们什么?”
“你说给我们任何东西是什么意思?青春永驻?自由?”“节日”仿佛并未注意到他暗含讽刺。
“抽象的东西比较难,信息交换也很困难,这里带宽太低,无法存取。不过我们可以制造你们想要的任何东西,然后从轨道上扔下去。你想要新房子么?或者无需马力而且海陆空三栖的马车?或者衣服?我们都可以给你们。”
蒂莫谢夫斯基张大了嘴。“你们有聚宝盆?”他屏息问道。博雅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蒂莫谢夫斯基打断了他的话,不过他理解蒂莫谢夫斯基的心情。
“是的。”
“你能给我们一个聚宝盆吗?包括使用说明和设计图库?”博雅提问时心跳不止。
“也许吧。你们能给我们什么?”
“唔,一套关于后技术时代政经结构的后马克思主义理论,证明要维持贵族世袭独裁制度,必须对工人阶层进行系统性的压迫和剥削,一旦人民获得了自复制的生产方式,这种制度便会崩溃。如何?”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蒂莫谢夫斯基长长地出了口气。他正要开口,电话又发出奇怪的响声:“可以。你们把理论输入到这个节点,克隆复制器和图库的工作正在进行。问题:是否有能力提供理论正确性的假定证明?”
博雅笑了:“你们的复制器有没有包括自我复制功能,以及生产核聚变武器、军用飞机和枪支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