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2/5页)

“就在那儿。”科林说着,指向第二间小屋。一头母牛从棚屋中间晃悠出来,没系牛绳,它的乳房涨得鼓鼓的,丹沃斯心里一沉。

“是一头母牛。”科林厌烦地说。母牛循声抬头看过来,接着开始朝他们走来,嘴里发出哞哞的叫声。

“人都到哪儿去了?”科林说,“总得有人敲钟啊。”

他们都死了,丹沃斯想着,朝教堂墓地望去。那里有几座新坟,上面堆着土,还没有完全被白雪覆盖。接着,他看到了来这儿以后的第一个人,那是一个小男孩,他正靠着一块墓碑坐着,好像正在休息。

“看,那儿有人。”科林轻呼道,猛地拉住缰绳,指向那个身影。

“喂!”

科林扭过头看着丹沃斯:“你觉得他们能听懂我们的话吗?”

“他——”丹沃斯说。

那个男孩痛苦地站了起来,他一只手扶着墓碑,环视四周,似乎在找武器。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丹沃斯一边喊一边想这句话用中世纪英语应该怎么说。他从马上下来,因为突如其来的眩晕而不得不抓住马鞍以稳住身子。他站直身子,伸出手向着那个男孩挥动。

那个男孩的脸上污秽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他上衣的前襟和卷起的裤子看上去都曾被血浸湿了,已经冻得邦硬。他弯下腰,捂着身侧,好像站起来的动作弄疼了他,接着他从雪地上捡起一把铁锹横在身前,迈步向他们走来。“别过来。这儿有瘟疫。”

“伊芙琳!”丹沃斯惊呼出声,朝她疾步走去。

“别再靠近了。”她用现代英语喊道,把铁锹像一支矛一样指向他。铁锹头已经磕得参差不齐了。

“是我,伊芙琳,丹沃斯先生。”他喊着,继续朝她走过去。

“别过来!”她一边说一边后退,用铁锹向他戳去,“你不明白,这是瘟疫。”

“没事了,伊芙琳,我们已经注射过疫苗了。”

“注射过疫苗了。”她喃喃重复道,好像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主教使节,他们来的时候把病菌带来了。”

科林跑过来,她又举起了铁锹。

“没事的。”丹沃斯又喊道,“这是科林,他也注射过疫苗了。我们来带你回家。”

她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雪花在他们身侧无声飘落。“带我回家。”她重复道,声音里一点感情都没有,然后她低头看向脚边的坟墓。那座坟比其他的要短些,也更窄些,就好像里面埋葬着一个小孩。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丹沃斯,她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我来晚了,丹沃斯绝望地想着,看着伊芙琳穿着染血的衣服站在那儿,身边环绕着累累坟墓。她已经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了。

“伊芙琳。”他柔声唤道。

铁锹砰然落地。“你们必须帮帮我。”她说,然后转过身朝教堂走去。

“你确定是她吗?”科林小声问道。

“是的。”他说。

“她怎么了?”

丹沃斯把手放在科林肩上支撑身体。我来晚了,他想,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怎么了?”科林问,“你又觉得不舒服吗?”

“不是的。”丹沃斯飞快地回答,但他依然等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拿开。

伊芙琳已经在教堂门口停下,正捂住着身侧。他心头一凉。她也感染了,他想,她也感染了瘟疫。“你病了吗?”他问。

“没有。”她拿开手,低头看看,就好像她觉得手上会沾满血迹一样。“他踢了我。”她没能推开教堂大门,于是退到一边,让科林来开门,“我觉得他可能踢断了我的几根肋骨。”

科林推开了厚重的木门,他们走了进去。教堂狭窄的窗子里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他隐约辨认出左前方有一个低矮厚重的轮廓——那是一个人?还有前排柱子影影绰绰的轮廓,但再深处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了。科林站在他身边,正在松垮垮的衣兜里摸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