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4/7页)

“不是。”他回答。

“这是谁的马?”科林问着,战战兢兢地抚摸着马的鼻子。

“我们的。”丹沃斯束紧马肚带,然后不顾科林的抗议帮着他骑上马鞍坐在后面,接着自己也翻身上了马。

牡马一时还没有意识到已经能够自如活动了,当丹沃斯轻轻踢着马腹时它扭过头来责难地看了他一眼,不过随即开始在白雪覆盖的道路上小跑起来,因为重获自由而脚步欢快。

科林死死地抓着丹沃斯的腰,正好按在那处疼痛的地方,但骑出一百米开外后,他坐直了身子,开始提出诸如“你是怎么控制它的方向的”,“要是你想让它跑快些该怎么做”之类的问题来。

他们没花多长时间就回到了大路上。科林本想返回树篱处,翻越篱笆穿越田地,但丹沃斯策马走了另一条路。这条路在五百米处分岔,他选择了左手边的岔路。

与开始那条路相比,这条路上人马留下的踪迹要多得多,尽管它通向的那片森林比刚才那片更为浓密。天空已经完全被乌云覆盖,寒风悄然而至。

“我看见了!”科林嚷着,松开一只手指向一片白蜡树,在白蜡树林那边,一道深灰色的剪影映衬在黯淡的天空之下。道路上分出一条狭窄的岔路,通向一座架在小河上的摇摇摆摆的木板桥。桥那边是一片窄小的洼地。

“我们到了那儿以后干什么呢?”科林在丹沃斯背后问,“我们是偷偷潜进村子呢,还是就这么骑着马冲进去然后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伊芙琳?”

那儿无人可问,丹沃斯想。他踢了踢马,让它小跑起来,他们骑着马穿过白蜡树林,进入了村子。

村舍根本不像科林书中插画描绘的那样井然有序地环绕在一片空地周围。它们杂乱无章地散布在树林间,彼此相隔很远。他看到乱蓬蓬的茅草屋顶,再远处,一座教堂坐落在一小片白蜡树林中。而眼前,是一片和传送点差不多大小的空地,上面只有一座木头房子和一个低矮的棚子。

这座房子太小了,不可能是领主宅邸——也许是管家的房子,或是村长的。棚子的木头门敞开着,白雪被风吹进去,在门内撒了一层。周围一片死寂。

“也许他们都逃走了。”科林说,“听说瘟疫来了的时候很多人都逃走了,而那却是瘟疫传播开的原因。”

也许他们的确逃走了。房子前面的雪被踩得平整紧实,就好像许多人马曾在院子里走动过一样。

“待在这儿看着马。”丹沃斯说,然后下马朝房子走去。房子的门也没有关,他低头钻进矮小的门里。

房子里冰冷昏暗。刚从反射着强烈白光的雪地上走进来,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模糊。

这肯定是管家的屋子。屋子有两个房间,用一道木质隔墙隔开,地上铺着席子。桌上光秃秃的,炉火已经熄灭好多天了。管家和他的家人肯定都逃走了,也许其他的村民也是,毫无疑问带着瘟疫病菌。还有伊芙琳。

他靠在门框上,胸口的紧窒感再次袭来。他曾担心伊芙琳身上会发生各种不幸事件,但从未料想过这一桩——她离开了。

他朝另一间房间看去。科林低头穿过门走了进来:“那匹马一直想从那儿的一个桶里喝水。我该给它喝吗?”

“嗯。”丹沃斯回答,挡在门边以免科林看到隔墙那边的情形。“不过别让它喝太多。它已经好多天没喝水了。”

“桶里没多少水。”男孩好奇地打量着房间,“这是某个农奴的小屋,对不?他们非常非常穷,是不?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什么。”他回答,“去看着马,别让它跑了。”

科林出去了,头顶险险擦过门框。

那个婴儿躺在里屋角落里的一团布包中。显然当他母亲死去时他还活着,那个妇人躺在泥地上,手伸向婴儿。两具尸体都发青了,几乎变成了黑色,那个婴儿的襁褓被暗色的血浸透,已经硬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