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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上你的夹克。”丹沃斯说。

威廉说的那个女孩是珀丽·威尔逊,她告诉丹沃斯,她已经设置好了一个光缆接口,能够进入时间网的中心电脑了,但还不能控制电脑。丹沃斯给发掘点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

“先别挂,”珀丽说,“也许她得走很远来接电话,扩音器的覆盖范围是500米。”

丹沃斯让电话一直响了大概10分钟,然后放下话筒,等了5分钟,又试了一次。这次他让电话一直响了15分钟,直到忙音响起。科林在透湿的夹克下抖个不停。丹沃斯把小男孩带回房间,把他送上床。

“或者我可以穿越封锁线去告诉她打电话给你,要是你担心自己年纪太大了去不了的话。”科林说着,把他的糖球放回粗呢包,“我很擅长穿越封锁线哦。”

丹沃斯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威廉回来以后,才又到什鲁斯伯里去试着给发掘点打电话,但还是没人接。“我会把它设成每隔半个小时自动拨号一次。”珀丽说着,把他送到大门口,“您知不知道威廉还有没有别的女朋友?”

“我不太清楚。”丹沃斯回答。

突然从基督教堂的方向传来一阵钟声,隆隆巨响穿透了雨雾。“难道又有人启动那可怕的钟琴了吗?”珀丽抱怨着,探头出来聆听。

“不是的,”丹沃斯说,“是那些美国人。”他听到了六个大钟的和鸣,那是奥斯尼岛上的古钟:杜斯、嘉柏丽和玛丽,一个接着一个,克莱门特、霍特格蕾克和泰勒。“还有芬奇。”

那钟声听上去棒极了,一点也不像数字钟琴的声音。钟声清晰嘹亮,丹沃斯几乎能看到那些钟乐手们正在钟室里站成一圈,曲着膝,扬着手臂;而芬奇,正在求助于记着拍子的备忘录。

“每个人都必须自始至终坚持敲钟,不能半途而废。”泰勒女士曾经这样说过。丹沃斯在这钟声中奇妙地觉得受到了鼓舞。这位美国女士没能带着她的乐队赶到诺维奇在圣诞前夕演奏钟乐,但她坚持敲着她的钟,现在,那些大钟在她们的手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激扬的钟声回荡在高空,就像一场庆典,一次胜利,就像圣诞节的早晨。他要找到蒙托娅,还有贝辛格姆,或者是某个不惧怕隔离的技术员。他要找到伊芙琳。

当丹沃斯回到贝列尔学院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飞奔上楼,是蒙托娅。

“丹沃斯?”她说,“嗨。我是露比·蒙托娅。最近怎么样呀?”

“你在哪儿?”他问。

“在发掘工地。”她正站在一处荒废的教堂正厅前面,周围是挖掘了一半的中世纪教堂墓园,那儿有些地方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了。她已经往发掘点上遮盖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防水布和塑料膜,但依然到处漏雨。墓石、夹在雨布上的应急灯、靠着墙的铲子,每一样东西上都糊满了烂泥。

蒙托娅的全身上下也糊满了烂泥,看上去脏兮兮的。她拿着话筒的手上也糊着干结的泥块。

“我这几天都在给你打电话。”丹沃斯说。

“开着水泵,我听不见电话响。”蒙托娅朝画面外的某个东西打了个手势,“刚刚断了一根传动带,我还没有备用的可替换,我这才听到了电话铃声。他们打算解除隔离了?”

“没有,”丹沃斯说,“我们正处在一场不折不扣的流行病中心。780个病例,已经有16个人死了。你没看报纸吗?”

“自从我到这儿以后就没看过任何东西,也没见过任何人。过去六天里我都在忙着想把这个被水淹得一塌糊涂的地方弄干,但我一个人实在是应付不过来。而且还没水泵。”她用一只脏兮兮的手把厚厚的黑发往后捋去,“要是隔离没有解除的话,那他们敲钟干什么?”

“那是一场叫做《芝加哥惊叹小调》的钟乐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