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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沃斯尽量保持着礼貌说了再见,不过一等屏幕暗下去,他便猛地扣上话筒,又一把将它提了起来,开始输入电话号码。如果电话整个下午都能保持顺畅的话,他会找到贝辛格姆的。
但话筒里再次传来了电脑提示音,通知他所有的电话线路又都堵塞了。他放下话筒,盯着空白的屏幕出神。
“你还在等别的电话吗?”科林问。
“没有。”
“那么我们可以去医院吗?我有个礼物要给玛丽姑奶奶。”
我也能顺便去看看怎样让安德鲁斯获准进入隔离区域,丹沃斯想。“好主意。你可以戴上你的新围巾。”
科林把围巾塞进夹克兜里。“我们到了以后我再戴上。”他露齿而笑,“我可不想让谁在路上看见我戴着这玩意儿。”
街道犹如荒野,连一辆自行车或出租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丹沃斯不禁想起教区牧师的话来——当爆发流行病的时候,人们会躲在屋子里。
直到抵达医院,一路上他们一个人也没看见。一个穿着件雨衣的女人站在急诊室前面,手持一个示威牌,上面写着“打倒外国病毒”。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为他们开了门,然后递给丹沃斯一张湿漉漉的传单。
丹沃斯跟前台说了找玛丽,然后开始读那张传单。上面用黑体字写着:“抗击流行性感冒,为脱离欧盟投上一票。”下面是一段文字:“为何你会在这个圣诞节与所爱的人天各一方?为何你被迫待在牛津?为何你会身处染病致死的危险之中?因为欧盟准许被感染的外国人进入英国,而英国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个印度移民携带着致命的病毒——”
玛丽进来了,科林一把从衣兜里掏出围巾,飞快地绕在脖子上。“圣诞快乐。”他对玛丽说,“谢谢您的围巾。要我为您拉开您的圣诞爆竹吗?”
“当然,麻烦你啦。”玛丽看上去很疲倦,她还穿着两天前穿着的那件白大褂,有人给她的白大褂的翻领上别了一簇冬青叶。
科林拉开了圣诞爆竹。
“把您的帽子戴上。”科林说着,展开一顶蓝色的纸质王冠。
“你到底有没有抽空休息过?”丹沃斯问。
“一小会儿。”玛丽把王冠压在凌乱的灰白头发上,“十二点以后我们又接收了30个新的病例,我今天大部分时候都在试着从世界流感防治中心得到病毒序列,但是电话一直占线。”
“我知道。”丹沃斯说,“我能见巴特利吗?”
“只能见一两分钟。”她皱起眉来,“合霉素在他身上一点儿效果也没有,那两个参加了海丁顿舞会的学生也是,布林夫人倒是有一点点起色了。你们打过预防针了没?”
“我还没,科林已经打过了。”
“疼得跟天杀的一样。”科林展开圣诞爆竹里的那张小纸条,“要帮您读您的题句吗?”
玛丽点了点头。
“明天我得把一个技术员带进隔离区来解读伊芙琳的定位数据,”丹沃斯说,“我得安排些什么?”
“就我所知,什么也不用。他们只是不让人们出去,没不让人进来。”
前台登记员把玛丽拉到一边,急切地轻声对她说了些什么。
“我得走了。”玛丽说,“我希望你做完了T细胞增强术后再走,看过巴特利以后下楼回到这里来。科林,你就在这儿等丹沃斯先生。”
丹沃斯上楼去隔离病房。门口的桌子后没人,他只好施展浑身解数把自己塞进一套隔离服里去,记得最后才戴上手套,然后走进病房。
之前那个对威廉大感兴趣的漂亮护士正在测量巴特利的脉搏,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丹沃斯站到床脚。
虽然玛丽说过药物在巴特利身上没起什么作用,但丹沃斯还是被他现在的样子深深震惊了。巴特利的脸由于反复的高烧而暗沉无光,眼睛淤青,就好像有人打了他的眼眶一样。他的右胳膊上挂着复杂的输液管,手肘内侧有一大片蓝紫色的淤痕。他的另一只胳膊情况更糟,整条前臂都乌黑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