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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触碰她。她睁开双眼。是那个婆婆。她正在仔细查看伊芙琳的双手,把伊芙琳的手放在手掌里翻来覆去,沿着伊芙琳皲裂的手指背面一路揉搓下去,审视着指甲。当看到伊芙琳睁开双眼时,她蓦地放开伊芙琳的手,好像很嫌恶的样子,嘴里说道:“Sheavost ahvheigh parage attelest, baht hoore der wikkonasshae haswfolletwe?”
完了。刚才那些词语她仍然没听懂,它听上去有点像法语,带着降调的尾音和微妙的升调变音,但伊芙琳熟悉诺曼底法语,而那些词语她一个也听不懂。
“Hastow naydepesse?”老妇人说道。听上去像是个问题,但是所有的法语听上去都像是在发问。
老妇人用一只粗糙的手握住伊芙琳的胳膊,然后用另一条胳膊环抱住伊芙琳,好像要帮她起身。伊芙琳想,她为什么要让我起来?想让我接受讯问,还是把我送上火刑柱?
那个年轻的女人走进房间,手里端着一个矮脚杯。她把杯子放在窗下的石凳上,走过来扶住伊芙琳的另一条胳膊。“Hastontee natour yowrese?”她问道,向着伊芙琳咧开豁牙的嘴微笑。也许她们是要带我去洗手间,伊芙琳想,于是挣扎着坐起来,把腿挪到床边。
一阵眩晕立刻袭来。伊芙琳坐着,等待这阵眩晕过去,她光裸的双腿从高高的床边悬吊下来。她身上除了一件亚麻亵衣以外什么也没有,至少他们把亵衣给她留下了。中世纪的人们通常是裸睡的。
中世纪的人们也没有室内排污管道,她想,希望自己不用到户外去上厕所。城堡里有时候会有加盖的厕所或是位于管道上方的拐角,秽物需要在管道底端进行清理,但这不是一座城堡。
年轻女人将一块对折的薄毯子像块披肩那样围在伊芙琳的肩膀上,然后两人一起用力帮着伊芙琳下了床,木质地板冰凉刺骨。她走了几步,又开始感到天旋地转。我走不出这扇门了,她想。
“Wotan shay wootes nawdaor youse der jordane?”老妇人尖声说道,伊芙琳觉得自己认出了一个单词“jardin”,法语里面的“花园”,但她们为什么要提到花园呢?
“Thanway maunhollp anhour.”年轻女人应着,用手臂环抱住伊芙琳的身体,把伊芙琳的胳膊放到自己肩上。老妇人用双手紧抓住伊芙琳的另一只胳膊。她的身高刚刚只到伊芙琳肩膀处,而那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只有90磅重,但她们把伊芙琳架在中间,带着她向床脚处走去。
伊芙琳每走一步都觉得头昏眼花,她们在床脚处停了下来。那里有个矮木箱,盖子上胡乱雕着一只鸟,也可能是一个天使。箱子上搁着一个盛满水的木盆,还放着曾经缠在伊芙琳额上的染血的绷带和一个空空的小碗。伊芙琳正集中全力不让自己摔倒,一时间没认出那是什么,直到那个老妇人一边提起自己沉重的裙裾坐在箱子上向她示范说:“Swoune nawmaydar oupondre yorresette.”
一个便盆,伊芙琳充满感激地想。丹沃斯先生,1320年乡野村庄里的贵族宅邸里有便盆了呀。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让她们把自己扶到便盆上坐下,但她眩晕得那么厉害,不得不抓住厚重的床幔以防摔倒,而当她试着再次起立时,胸部一阵剧痛,使得她不禁弯下腰去。
“Maisry!”老妇人冲着门口大喊,“Maisry, Com undtvae holpoon!”她话语中的转调清晰地表明她正在叫人——玛乔丽?玛丽?——叫人来帮忙,但是没人现身,也许她又搞错了。
伊芙琳略微直起身子,然后试着站起来,疼痛减轻一些了,那两个女人差不多是抬着把她弄回床上去的,等到再次盖好被子时,伊芙琳已经筋疲力尽了。她闭上了双眼。
“Slaeponpon donu paw daton.”年轻女人说,她肯定是在说“好好休息”或是“睡吧”,但伊芙琳还是译不出这些话语。冰凉的恐惧又开始在她身体里凝聚缠结,比胸部的疼痛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