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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没有对某种抗病毒疫苗产生过不良反应?”
“没有,过敏史这一项里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告诉阿兰斯医生了。”
巴特利完成了所有的抗病毒疫苗接种,他也没有不良反应史。
“你去过新学院了没?”丹沃斯问他。
“没呢,先生,我正在路上。我该怎么分配日用补给品,先生?我们有充足的肥皂储备,但是厕纸不多了。”
门开了,那个被派去接蒙托娅的医生进来了,他向茶具推车走过去,插上电热壶的插座。
“我是不是该限量供应厕纸,先生。”芬奇问道,“或者张贴一些告示要求大家节约用纸?”
“你看着办吧。”丹沃斯回答,挂掉了电话。
外面肯定还在下雨。那个医生的白大褂已经湿了,当水壶开始沸腾的时候,他把他冻得红红的手放在蒸汽上方,好像想以此取暖。
“您到底用完电话没有?”吉尔克里斯特问。
丹沃斯把电话递给他,思忖着伊芙琳所在之处天气会是怎样的。14世纪的冬天非常冷,也许甚至还会下雪。小冰川期刚好从1320年开始,天气最后变得那么寒冷,连泰晤士河都冻上了。低温和反复无常的天气对作物收成造成严重影响,以至于一些历史学家把黑死病导致的可怕后果归咎于农夫们的营养不良。伊芙琳所在之处的天气无疑是糟糕的。这会儿伊芙琳也许正躺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因为体温过低而奄奄一息。他突然想,也许我这个对她宠溺过头的导师为她担心得太多了。玛丽是对的。他的所作所为看上去和葛德森太太没什么两样。
伊芙琳是他教过的学生里最聪明最机灵的,她肯定知道如何避开大雨侵袭。据他所知,她的上次假期是和爱斯基摩人一起度过的,她在那儿向他们学习怎样修建雪屋。
她考虑得周详,她甚至连指甲都考虑到了。当她跑来向他展示衣装时,曾举起她的手给他看。她的指甲参差不齐地折断了,指缝里还有泥土的痕迹。“我知道我被假设为一个贵族,但那是乡村贵族,她们在编织巴约挂毯的间隙还从事大量的农场杂务,而约克郡东瑞丁地区的贵族妇女们直到17世纪才用上剪刀。所以我整个星期天下午都待在蒙托娅的发掘工地上,在那些死尸间刨土,得到了这个效果。”
他也没有理由担心诸如大雪之类的小细节,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丹沃斯站起来,走到茶具推车那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吉尔克里斯特又在打电话。之前守在门口的那个护士走进来,完成了血样抽取。那位女医生拿起一本宣传小册子开始看起来。
蒙托娅正填她那份入院表和接触对象名单。她问丹沃斯:“我该怎么写?写出我今天接触过的人?”
“过去三天之内的。”他答道。
他们在房间里等候着。丹沃斯又喝了一杯茶。蒙托娅给国家卫生局打了个电话,试着说服他们特许她解除检疫隔离,这样她就能回到发掘工地去。那位女医生又睡着了。
那个护士推进一辆推车,上面放着晚饭。
“向我们的主人致意,为我们提供了多么丰盛的晚餐,多么美味的飨宴。”拉提姆说道,这是整个下午以来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大家进餐的时候,吉尔克里斯特同拉提姆分享了他打算把伊芙琳送到黑死病疫后地区去的计划。“现在普遍的看法认为黑死病彻底摧毁了中世纪社会,”他一边切着烤牛排一边告诉拉提姆,“但是我的研究表明它更是一次净化,而不是一场灾难。”
饭后,吉尔克里斯特又给新学院打了个电话,找贝辛格姆的秘书。
“她不在,”丹沃斯在一旁告诉他,“她和女儿去德文郡过圣诞节了。”
他被吉尔克里斯特无视了。“是的。我需要给她捎个口信,我正试图联络贝辛格姆先生,这是紧急情况。我们刚把一位历史学者传送到了14世纪,而贝列尔学院没能对操作跃迁网的技术员进行适当的审核,结果他感染了传染性病毒。”吉尔克里斯特放下电话,“如果乔德哈里先生未能进行任何必要的抗病毒接种,我将亲自追究您的责任,丹沃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