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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注视着餐盘,一边拨弄着食物一边说:“我们那会儿,每周都要做一次忏悔,向神父坦白自己在过去一周里犯的错。”

“他会罚你们吗?”

“不,一般不会。就是让你反省一下自己的作为,如果有人因为你受了伤害,他就告诉你补救的方法。可如果罪很重,就得到城里三一堂去做访谈。那里发生的事都不准往外说,可我见过有些回来的人少了根手指头的,还有人整只手都没了,四五年前,有个男人和自己的狗做了什么,他们就吊死了狗,然后把那男的开膛,把内脏掏出来在他面前烧掉。他们给他用了药让他保持清醒,让他活着看到自己的内脏被烧尽,还把他的眼皮也割了,让他闭不了眼。”

“可恶!他们让你在旁边看啦?”

“没有,母亲不让我去。可他们把尸体挂了一年,就在市中心,和狗挂在一起。”

马特打破了沉默:“我们那会儿有句话:‘你的世界失落已久。’”

“是莎士比亚说的吗?”

“德莱顿,”阿洛说,“1688年,那时莎士比亚已经死了52年了。”

“我的世界大部分没那么坏,访谈是其中最坏的。”

“待会儿没人会审判你们的,放松点儿。他们就想了解了解你们的生活,知道一下你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没人会伤害你们的。”

“两三个小时,能做很多事呢。”马特说。

阿洛附和道:“我觉得也是。”

两个男仆领着他们下了楼梯,到两间分开的屋子去接受访谈。

马特的房间里摆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长沙发,边上放着个齐肩高的黑盒子。在黑盒子发出的机械声中,他按男仆的吩咐脱掉衣服,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一个头盔轻轻罩上了他的头部,他感到有几处被扎了一下,但不觉得疼。一张金属网继而罩住了他的身体,从锁骨罩到脚踝,然后收紧。他模糊地想到该抵抗。

他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八个月大,满地爬着。大人们在头顶上说着话,但那不过是悦耳的噪声,毫无意义。接着有人晃了晃他的身体,对他嚷嚷几声,然后把他放到一条毯子上,粗暴地换起了尿布。

时光开始加速,童年匆匆而过,最痛苦的记忆被抽出来重播,有的被好意压缩,有的被恶意聚焦,

接着就到了初高中,那些笨拙的试验和痛苦的窘境。后来进了大学,如释重负,当然,几段难堪除外。然后就是研究生院,自行问世的时间机,以及之后的磨难。

他张开双眼,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衣服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穿到了他身上,脑袋里还是晕乎乎的。他轻轻抬头翻身,迈着摇晃的步子下了地。

嘴里很干,粘粘的,仿佛刚才一直张嘴坐着。“有水吗?”他问。

男仆适时地现身,送上一杯叮咚作响的冰水。马特灌了三大口,一气喝掉半杯,然后坐下气喘吁吁地问:“玛莎……怎么样?”

男仆一摆手,墙上随即出现了一扇新门,橡木质地,黄铜门把。马特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走了过去,然后在门上敲了一下,接着又敲了一下。无人应门。

他推了推,门轻轻开了。门后的房间和他这间一模一样。玛莎跪在沙发一头,双掌合十,正在祈祷,

他稍微清了清嗓子,她闻声抬头,看着他微笑了起来。“哪里来的,那门?”然后,她款款起身,一蹦一跳地穿过房间,一把抱住了他。

“哦,马修!真是太棒了!”

“呃……你说访谈?”

“真是涤荡心灵,就像在对上帝忏悔,并获得宽恕一样。”说着她又把他抱得紧了点,“先是昨晚的梦,现在又是这个,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马特心说,如果再没什么好忏悔的话,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我很乐意再帮你认识一些新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