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4/5页)
“皮卡德,她没有读过报告。你就告诉他吧。亲耳听你告诉她,能帮她发挥直觉。”
皮卡德好奇地看了帕科一眼,随即恢复镇定。“当然,”他说,“乐意之至……”
“你认为是真的吗?”她问帕科,两人走出画廊,踏上夏日阳光下的圣奥诺雷郊区街。人群里挤满了日本游客。
“我亲自去过蔓城,”帕科说,“询问过全部与此有关的人。罗伯茨没有留下购买记录,不过通常来说,艺术品交易商都是这种偷偷摸摸的角色。”
“而他确实死于意外?”
帕科戴上保时捷太阳镜。“这种死亡总是很意外,”他说,“我们无从得知他是何时何地、如何得到那件艺术品的。八个月前,我们在这里发现了那件艺术品,所有逆向追踪的努力都结束于罗伯茨,而罗伯茨已经死了一年多。皮卡德没有告诉你的是他们险些弄丢那件艺术品。罗伯茨把它和另外一些物品保存在他的乡间大宅,继承人认为它们只是普通的猎奇摆设,几乎跟着整幢屋子公开拍卖。有时候我真希望它就那么被卖掉。”
“另外那些物品,”她和帕科并排行走,“都是什么东西?”
帕科微笑道:“你以为我们没有一一追查吗?我们当然查了。它们是——”他皱起眉头,强调自己在拼命回忆——“‘一些不甚出众的当代民间艺术品。’”
“大家知道罗伯茨对这类物品感兴趣吗?”
“不知道,”帕科答道,“但他去世前一年左右,我们得知他申请加入巴黎的非主流艺术协会,还允诺成为汉堡艾施曼收藏馆的赞助人。”
玛丽点点头。艾施曼收藏馆只收藏精神病患者的作品。
“我们有理由相信,”帕科扶住她的胳膊肘,领着她转弯拐进一条小街,“他并没有计划使用这两家机构的资源,除非他雇佣了中间人,但我们认为这个也不太可能。主人雇佣了几十位学者阅览这两家机构的全部档案,一无所获……”
“告诉我,”她说,“皮卡德为什么会认为他最近见过维瑞克阁下?怎么可能?”
“主人非常有钱。主人有办法以各种手段显形。”
他领着玛丽走进一个铬合金包裹的空旷房间,镜子、瓶子和电子游戏机闪闪发亮。镜子向着房间纵深处延伸,玛丽在房间后部看见了镜子里的人行道、行人腿脚和轮毂盖反射的阳光。吧台后有个昏昏欲睡的男人,帕科朝他点点头,领着玛丽穿过挤得紧紧的圆形塑料桌。
“你可以在这儿接阿兰的电话,”他说,“我们已经设置好了,从你朋友的公寓把电话转过来。”他为玛丽拉开椅子,不由自主的动作充满了职业性的礼貌,她不禁琢磨帕科是不是真的当过侍者,帕科随手把包放在桌上。
“但他会看见我其实不在家里,”她说,“假如我关掉视频,他会起疑心的。”
“但他不会发现的。我们生成了你这张脸和所需背景的数字图像。我们会把图像送入这部电话。”他从包里取出一套精致的模组构件,摆在玛丽面前。薄若白纸的聚碳酸脂屏幕从构件顶端缓缓打开,迅速硬化。玛丽曾观察过蝴蝶如何诞生,这番转变恰似蝴蝶翅膀的干燥过程。“这是怎么做到的?”她问,试着摸了摸屏幕——触感就像金属薄板。
“最新的聚碳酸脂变体之一,”他说,“玛斯的产品……”
电话嘟嘟轻响。帕科加倍小心地将电话推给玛丽,走向桌子的另一头,说:“你的电话来了。记住,你在家!”他俯身揿下一个镀钛的按钮。
阿兰的面孔和双肩充满了小屏幕。画面模糊,光线昏暗,像是来自公共电话亭。“下午好,我亲爱的。”他说。
“哈啰,阿兰。”
“怎么样,玛丽?你应该已经拿到了我们讨论过的那笔钱吧?”她看见他身穿黑色夹克衫,但分辨不出其他细节,“你的室友应该学点儿家政了。”他说,眼睛似乎在看她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