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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她问。
“死者名录,”帕科朝画板点点头,“你以前买卖的就是这种东西。”
“你有哪儿不明白吗?”
“有时候我觉得这个——这种文化——完全是个骗局,是个诡计。我从小到大一直在侍奉主人,伪装成各种样子,你明白吗?我的工作并不缺少满足,有许多胜利的时刻。可是,只要他交给我的任务与艺术有关,我就没有过半点满足的感觉。主人他很有钱,这个世界充满了无比美丽的物品。然而主人他追求的……”他耸耸肩。
“那么,你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她对帕科微笑,“为什么选择这家画廊见面?”
“主人的代理人在这里买到了其中一个盒子。你没有读我们在布鲁塞尔给你的历史记录吗?”
“没有,”她答道,“那会干扰我的直觉。维瑞克阁下花钱买的就是我的直觉。”
帕科挑起眉毛,“我介绍你认识画廊的管理人皮卡德。他也许能帮你发挥你的直觉。”
他领着玛丽穿过前厅,进了一道门。一个粗壮的法国人戴着话筒正在打电话,他头发灰白,身穿皱巴巴的灯芯绒正装。她在电话屏幕上看见了分成几栏的文字和数字。纽约市场的今日报价。
“啊哈,”男人说,“埃斯泰贝斯。不好意思,稍等片刻。”他抱歉地笑了笑,继续打电话。玛丽看着报价的数字。波洛克又下跌了。
艺术的这个方面恐怕是她最难以理解的地方了。皮卡德——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叫皮卡德——正在和纽约的交易员交谈,安排购买某位艺术家的一定数量“点”的作品。一个“点”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意思,取决于所涉及的媒介,但几乎能够肯定的是皮卡德永远也见不到他购买的作品。假如那位艺术家备受尊崇,那么真迹多半被装箱保存在保险库里,谁也看不到那些作品。几天或几年以后,皮卡德会拿起同一个电话,命令交易员卖出。
玛丽以前的画廊买卖的是真迹。钱相对而言没那么可观,但自有它发自肺腑的吸引力。另外,你永远有可能撞上大运。当初阿兰安排那幅科内尔赝品浮出水面,诡称是了不起的意外发现,她也曾说服自己说你撞了大运。科内尔在交易所拥有单独的位置,他的“点”非常值钱。
“皮卡德,”帕科说,像是在对仆役说话,“这位是玛丽・克鲁什霍娃。主人请她参与匿名盒子的事情。她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太好了。”皮卡德笑得热情洋溢,但她好像在那双棕眼里瞥见了一丝火花。十有八九,他把这个名字联系上了最近的一起交易丑闻。
“据我所知,你的画廊经手了那次交易,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好,”皮卡德说,“我们在我们纽约的画廊展出那件作品,吸引了很多人竞价。我们决定让它也在巴黎露露脸,但是——”他笑得分外灿烂,“你的雇主做了个非常有价值的决定。埃斯泰贝斯,维瑞克阁下最近可好?有几个星期没见过他了……”
玛丽扭头看了帕科一眼,但他黝黑的面颊不为所动,完全在控制之下。
“要我说,主人很好。”他答道。
“那就好极了。”皮卡德似乎有点过于热情,他转向玛丽,“一位了不起的绅士。传奇人物。伟大的艺术支持者。伟大的学者。”
玛丽似乎听见帕科在叹气。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纽约分部是从何处得到那件作品的?”
皮卡德的表情垮了下来。他看看帕科,又看着玛丽说:“你不知道?他们没有告诉你?”
“你不能告诉我吗?”
“不行,”皮卡德说,“非常抱歉,但我做不到。你要明白,因为我们不知道。”
玛丽瞪着他,“不好意思,但我觉得这好像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