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5(第10/12页)
亨利说:“你刚才说你不喜欢你的世界受到干扰,是认真的吗?”
“嗯?”她不知道。她猜是这样。她努力解释道:“我只是说,过去五年里,我每次回家——甚至在那以前,从大学开始——有些东西变化得有一点太……”
“而你不确定那是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对吗?”亨利在月光下露齿一笑,她能看得见他。
她坐起身。“我不知道是否能让你明白,亲爱的。当你生活在纽约时,你时常有种感觉,纽约不是世间。我的意思是,每次回家时,我感觉像回到了世间,而当我离开梅科姆时,就像离开了世间一样。这种感觉傻乎乎的。我没法解释,而比这更傻的是,如果生活在梅科姆,我会直接疯掉。”
亨利说:“你不会,你知道你不会。我没有要逼你做出答复的意思——别动——但你得接受一件事,琼· 露易丝。你会看到变化,你会在我们的有生之年看到梅科姆彻底变样。眼下,你的问题是,你想拥有你的蛋糕,并把它吃掉;你想让时间停止,可你做不到。你迟早得在梅科姆和纽约之间做出选择。”
他只差一点就懂了。我愿意嫁给你,汉克,假如你带我住到芬奇庄园这儿来的话。我愿意用纽约换这个地方,但不是换梅科姆镇。
她眺望那条河。梅科姆县这边是高高的陡岸,而阿伯特县的那一头却是一马平川。下雨时,河水满溢,可以在棉花田间划船。她望向上游,思量着,独木舟之战注就发生在那儿。塞缪尔· 戴尔与印第安人打仗,红鹰酋长跳下陡岸。
然后他以为他知晓那些山冈与海洋,
他的生命从山冈升起,
流向大海而逝。
“你说了什么吗?”亨利问。
“没有。只是在空想而已,”她说,“对了,姑姑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呢?”
“知道。”
“那么嫁给我吧。”
“向我求个婚。”
亨利起身,坐在她旁边。他们把脚伸出码头边沿,悬荡着。“我的鞋呢?”她突然问。
“刚才在车旁,你把鞋子踢了。琼· 露易丝,现在我有能力养活我们两个人。几年后,假如形势一直像现在这么好,我就可以让我们过上舒适的生活。如今南方到处是机会,就是在梅科姆县本地,钱都多得能淹死一——你觉得找个议员老公怎么样?”
琼· 露易丝吃了一惊。“你要参加竞选?”
“我在考虑中。”
“对抗权力机器?”
“对。他们自甘堕落,差不多快倒台了,假如我抢得先机……”
“梅科姆县出个廉明的政府,这简直是太让人震惊了,我都怕老百姓受不了。”她说,“阿迪克斯怎么看?”
“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你不会像他那么容易当选。”她的父亲在进行了首轮竞选活动后便任州议员,期限随他所愿,无人反对。他是该县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个案:没有政党组织反对阿迪克斯· 芬奇,也没有政党组织支持他,没有人与他竞争。他退休后,权力机器攫夺了这仅剩的一个独立席位。
“是的,但我能对他们构成强有力的威胁。县政府里的那帮人,如今玩忽职守得厉害,好好干一场,说不定就有可能击败他们。”
“宝贝,我可当不了你的贤内助,”她说,“政治让我觉得无聊透顶。”
“总之,你不会出来和我竞争。这就够叫人放心了。”
“一个崭露头角的年轻人,是不是?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是年度杰出人物?”
“我怕你会笑话我。”亨利说。
“笑话你吗,汉克?”
“是啊。你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有意无意地嘲笑我。”
她能说什么呢?她曾多少次伤害过他的感情?她说:“你知道,我一直不太会讲话,但我对上帝发誓,我从未嘲笑过你,汉克。在心里我从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