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山之战十年后 30(第5/9页)

这场表演是他们迄今为止最精彩的。热情的观众是成功的原因之一,有关奇妙的两腿人马戏团的传闻在这里流传得最久;而另一部分原因——令人出奇愉快的那部分原因——则在于,所有的表演者(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包括里特洛)都达到了合作无间的程度。

开场仍是笨拙得可笑的螺旋牙线追赶里特洛。每次螺旋牙线抓着皮绳的组件靠近,里特洛就会飞快跑开,有时嘲笑似的站在螺旋牙线的其他组件身边,有时则沿着看台飞奔,对着近处的观众胡言乱语。跑到第二圈时,里特洛找到了一条通往当地统治者私人席位的仆从用阶梯,单组件宽。里特洛在王家包厢上面蹦蹦跳跳,嘴里滔滔不绝。

杰弗里靠向拉芙娜。他们仍站在人群看不到的地方。“瞧那政客似的腔调,”他露齿而笑,“里特洛就像个来访的君王。我想它是在说,只要亲王能满足它的……请求?或者要求?它什么都可以赏赐给他。”

拉芙娜没被逗乐,“我只希望它不要害我们被吊死。”

“好吧,是有这种可能。”

人群爆发出大笑,但或许是紧张的大笑。亲王的私人包厢像穿戴盔甲似的裹着厚重的吸音被。卫兵和仆人围着包厢站立,包厢内部昏暗得就像洞窟一样。这位亲王也许确实纯净无瑕,但没有散发出亲切的光芒。里特洛似乎没有察觉,而它的胆大妄为赢得了奖赏。拉芙娜看见三颗珠光宝气的脑袋出现在落日余晖中,其他组件的头依然藏在阴影里。亲王用低沉的声音答复,然后,里特洛沾沾自喜地胡说了一通。这回爪族群的笑声似乎自然了些,因为纯净亲王本人也在迎合观众们。拉芙娜发现他讽刺地低头行礼。除了里特洛之外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螺旋牙线正咬着皮绳,蹑手蹑脚地走上它身后的台阶。

当螺旋牙线扑上去、把那胆大妄为的单体拉下阶梯时,人群发出的笑声越发响亮。螺旋牙线再一次步履蹒跚地在广场上绕行,不时朝这边或者那边低头行礼。里特洛一路都被拖着走,还大声地抱怨个没完。拉芙娜做了份备忘,打算之后给它检查割伤和淤伤。这是当地传统的幽默,但拉芙娜·伯格森多不会用这种借口来为自己开脱。

接着,螺旋牙线快步返回马戏团帐篷,里特洛跑在他前面。跑进暗处之后,它发出一声粗鲁的尖叫,扑向阿姆迪。那个八体退开了,而它随即发出单体特有的大笑声。

“该死的家伙!”阿姆迪低声咒骂。他戴上最后一只木爪子,昂首阔步走了出去。天空阴云密布,因此使用提灯并无风险。光圈追随着卓越超凡的阿姆迪的脚步,来到中央舞台上。闪耀汇聚的光线是由杰弗里和阿姆迪先前装在大帐篷顶上的发光元件合成的。对于前科技时代的生物(比如这些观众)来说,这种将光源与光线分离的技术就像魔术一般。阿姆迪总是会小心翼翼地告诉别人,没有特别的知识,这些装置就全然无用。这话和事实很相近,迄今为止,只有扮演傻瓜时的螺旋牙线才会去偷那些灯,而且每次的剧情都一样:他偷走的提灯其实只是驮猪肉的馅饼而已。

表演的高潮依然是“聪明单体”的表演。先是杰弗里的杂耍,然后是拉芙娜的绳子戏法,最后是一段编造出来的拼写测验,只为让那些认为智慧并不只是杂耍和结绳的家伙印象深刻。和平常一样,杰弗里得到了最多的关注,不过,拉芙娜的表演也加入了一段简单的套索把戏。她沿广场走,聚光灯和阿姆迪的高声解说与她如影随形。她走到离第一排的爪族足够近的地方,让他们感受她大脑的寂静无声,看她那双令人叹为观止的灵活的手动作。就像平常一样,第一次观看这种表演的观众们瞪大了眼睛,混合了惊讶、不安和好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