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1963年11月22日 第二十七章(第9/11页)
我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但是感觉那么真切。
那么我准备去哪里呢?星期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来临,我坐在床上。仿佛我的下意识自始至终都知道。过去有共鸣,它有回声。
但是首先我还有件事,要在我的老打字机上完成。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
15
亲爱的萨迪,
我一直都在对你撒谎。我想你怀疑这一点已经有段时间了。我想你打算今天早点儿过来。因此你只能等到后天肯尼迪造访达拉斯之后才能见到我。
如果事情跟我预期的一样,我们会去另一个地方,一起长久而幸福地生活。一开始你会觉得那地方很陌生,但是我想你能适应。我会帮你。
我爱你,这就是我不让你卷进来的原因。
请相信我,请耐心等,如果你在报纸里看到我的名字和照片,请不要惊讶——如果事情跟我期待的一样,这很可能会发生。不管怎样,不要找我。
爱你的,
杰克
1963年11月20日
Ps:把信烧掉。
16
我把乔治·安伯森的人生打包装进海鸥尾雪佛兰汽车的后备箱,在门上给医生留下一张纸条,带着沉重而依恋的心情驾车离开了。萨迪比我想象的更早出发——天亮之前。我九点离开伊登法洛斯。她九点一刻就把甲壳虫停到了路边,看到了取消治疗的便条,用我给她的钥匙开门进屋。
打字机的滚杆上支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她撕开信封,读了内容,坐在没有信号的电视机前的沙发上,放声痛哭。医生来到时她还在哭……但是按照我的要求,她已经把信烧了。
17
阴沉的天空下,梅赛德斯街一片寂静。跳绳女孩儿们踪影全无——她们可能在上学,可能正全神贯注地听老师告诉他们总统即将到访——但是“房屋出租”的牌子再次挂上摇摇欲坠的门廊栏杆,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上面有联系电话。我把车开到蒙哥马利-沃德百货公司仓库的停车场,从装车处附近的电话亭里拨打电话。毫无疑问,接起电话、简洁明了地说“对,我是梅里特”的,就是把2703房租给李和玛丽娜的那个家伙。我仍然记得他戴着斯泰森毡帽,穿着华丽的缝合靴子。
我告诉他我的要求,他不敢相信地笑笑。“我不按星期出租。那可是套好房子呀,兄弟。”
“是个垃圾场,”我说,“我进去过。我知道。”
“听着,等一下,他妈的——”
“不,你等一下。我给你五十块,只在你那屎坑里蹲一个周末。差不多是一个月的房租了。
你星期一来的时候再把你那标牌挂上。”
“你为什么要——”
“因为肯尼迪要来,达拉斯一沃斯堡的每一家酒店都满了。我大老远开车来看他,我可不想在美丽公园或者迪利广场露宿。”
梅里特考虑时,我听到打火机的滴答声和火焰冒出的声音。
“时间在流逝,”我说,“滴答滴答。”
“你叫什么名字,兄弟?”
“乔治·安伯森。”我有点儿不想打电话,直接搬进去。我差一点儿这样做了,但是沃斯堡警察局是我最不想去的地方。我怀疑有时炸死活鸡庆祝节日的人会不会理会擅闯民居的人,但是保险总比遗憾好。我不再绕着纸牌屋行走,我就住在纸牌屋里面。
“我半个小时后到门口跟你见面,45分钟。”
“我会在屋里等,”我说,“我有钥匙。”
沉默更久。然后说道:“你从哪里弄的?”
我不想告发艾维,尽管她现在在莫泽尔。“从李那里。李·奥斯瓦尔德。他给我钥匙,让我进去帮他浇花。”
“那个吹毛求疵的家伙养花吗?”
我挂断电话,开回2703号。我的临时房东,可能是受好奇心的驱使,十五分钟之后就开着克莱斯勒赶到。他仍戴着斯泰森毡帽,穿着华丽的缝合靴子。我坐在前厅里,听着活人的鬼魂不断争吵。他们有很多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