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1963年11月22日 第二十三章(第7/11页)

他当然会抛弃我,她会想,他说得好听,天花的疤痕就像酒窝一样美丽。但是他一听到埃勒顿的预言——现在很丑陋,永远很丑陋——他就溜之大吉了。

她甚至不会责备我。这种可能才是最令我难受的。

但这不是我最难接受的事。不是。我能想到更糟糕的情况。假如我回到2011年,发现肯尼迪11月22日被人暗杀了怎么办?我还是不能确定奥斯瓦尔德是独自行事。我算什么,仅凭我潜伏收集到的有限信息就能说成千上万的阴谋论都错了吗?

或许我得查查维基百科,发现射手隐藏在草丘上。或者隐藏在休斯顿大街上监狱和县法院连在一起的楼顶上,拿的是狙击步枪而不是邮购来的曼利夏—卡尔卡诺式步枪。或者隐藏在埃尔姆大街的下水道里,用潜望镜窥伺肯尼迪接近,有些疯狂的阴谋论正是这么认为的。

德·莫伦斯乔特是中央情报局的间谍。就连几乎确定奥斯瓦尔德是单独行动的阿尔·坦普尔顿也知道这一点。阿尔坚信他只是一个小间谍,在南美和中美之间传递一点儿闲言碎语,保持自己的石油投机立于不败之地。但要是他不止如此呢?自肯尼迪拒绝派兵增援猪湾的游击队开始,中央情报局就开始讨厌肯尼迪。肯尼迪得体地处理导弹危机更是加重了这种厌恶。间谍们想利用这一危机作为永远结束冷战的前奏,因为他们确信大肆宣传的“导弹差距”只是虚构。你能从每天的报纸当中读到很多这样的内容,有时藏在新闻故事的字里行间,有时就在专栏文章直截了当的陈述里。

假如中情局中的某些流氓势力说服乔治·德·莫伦斯乔特参与更加危险的任务呢?不是让他亲自杀害肯尼迪,而是招募几个忿忿不平、更加愿意实施行动的人呢?德·莫伦斯乔特会不会同意这样的要求?我想他会。他和珍妮生活得很奢侈,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负担得起凯迪拉克汽车,乡村俱乐部花费,还有辛普森斯图尔特路上的豪宅。充当一个保险装置,目标美国总统和理论上执行总统吩咐的情报局之间的短路器……

是一件危险的工作,但是如果潜在的利益丰厚,一个生活得过分高调、入不敷出的人会被引诱。

而且,根本不需要现金支付,好就好在这一点。

只是委内瑞拉、海地和多米尼加共和国的石油租赁权。还有,这工作也可能吸引德·莫伦斯乔特这样虚荣心强的人。他喜欢战事,不关心肯尼迪。

由于约翰·克莱顿,我甚至不能排除德·莫伦斯乔特参与了袭击沃克。是奥斯瓦尔德的步枪没错,但是设想李发现时机来临时他无法开枪呢?

我觉得这就像关键时候掉链子。我能看见德·莫伦斯乔特从李颤抖的手中夺过卡尔卡诺步枪,吼道:“把枪给我,我自己来。

德·莫伦斯乔特觉得他能从李用作狙击枪座的垃圾桶处一枪中的吗?阿尔的笔记中有一行让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1961年乡村俱乐部飞碟射击冠军。

如果我杀了奥斯瓦尔德,而肯尼迪依然被刺,那一切都是徒劳。之后呢?重置?再次杀了弗兰克·邓宁?再次拯救卡罗琳·波林?再次驱车前往达拉斯?

再次遇见萨迪?

她不会被毁容,这固然好。我会认得她疯狂的前夫,染发什么的尽在掌握,在他靠近之前就阻止他,这也很好。但是,单只想想重历这一切我就心力交瘁。我也不想残忍地杀害李,至少基于我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行。对于弗兰克·邓宁,我证据确凿。亲眼目睹。

所以——下一步怎么走?

四点一刻,我决定下一步去看萨迪。我朝汽车走去,车停在中央大街上。在中央大街和休斯顿街的拐角,老县法院过去一点的地方,我感觉有人跟踪我,于是转过身去。身后的人行道上没有人。是仓库大楼盯着我,那些空荡荡、俯视埃尔姆大街的窗户,总统的车队在这个复活节两百天之后就会到达埃尔姆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