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萨迪与将军 第十九章(第2/14页)

然后他们离开了,玛丽娜怀里抱着孩子,坐进德·莫伦斯乔特的凯迪拉克走了。

“现在我们安宁了,朋友,”德·莫伦斯乔特说,“男人掏钱买安宁。不错吧?”

“我讨厌他们总是掏钱,”李说,“丽娜忘记了我们回到美国不仅仅是为了买一台冰箱和一大堆裙子。”

德·莫伦斯乔特挥挥手。“资本主义这头猪背上的汗水。朋友,你住在这么沉闷的地方还不够吗?”

李说:“这当然不够,不是吗?”

德·莫伦斯乔特照他背上拍了一下,差点把这个小个子男人从沙发上拍下来。“振奋点儿!

你现在索取的,以后得上千倍偿还。你不是如此坚信的吗?”等李点头之后,他又说,“现在告诉我苏联的情况,同志——我能叫你同志吗,或者你已经拒绝接受这种称呼?”

“等到晚饭之后,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奥斯瓦尔德笑着说。我能看得出,他对德·莫伦斯乔特敞开了心扉,就像久雨初晴之后花儿在阳光下绽放一般。

李谈论苏联。他喋喋不休,自命不凡。他斥责共产主义官僚制度如何绑架了国家一切完美的战前社会主义理想(他忽略了三十年代斯大林的大清洗),我并非真感兴趣。对他的尼基塔·赫鲁晓夫是个白痴的论断我也不感兴趣,有关美国领导人的这种无聊的废话在这里的随便一家理发店或者擦鞋店都能听到。奥斯瓦尔德可能会在十四个月之内改变历史,但他是个令人厌烦的人。

让我感兴趣的是德·莫伦斯乔特聆听的方式。

他像世上非常魅力的那些人一样,总是在适当的时机提出适当的问题,毫不烦躁,眼睛从不从说话人的脸上移开,让另外一个家伙感觉自己像是地球上最有见识、才华横溢、精明能干的人。这可能是李一生当中第一次被人如此倾听。

“我看社会主义只有一个希望,”李总结说,“那就是古巴。那里的革命还很纯洁。我希望有一天能去那儿。可以成为公民。”

德·莫伦斯乔特严肃地点点头。“你还可以做得更好。在现任政府阻止美国人去那儿之前,我去过很多次。真是个美丽的国家……现在,感谢菲德尔,那是个属于那里人民的美丽国家。”

“我知道。”李的脸闪着光芒。

“但是!”德·莫伦斯乔特像演讲者一样竖起一根手指。“如果相信美国资本主义者会让菲德尔和劳尔切创造他们的奇迹而不横加干预,那你简直就是生活在梦境中。行动已经开始。你知道沃克这个家伙吗?”

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埃德温·沃克?被撤职的那个将军?”

“就是那位。”

“我知道他。住在达拉斯。竞选州长,被踢了下来。然后,詹姆斯·梅雷迪思[144]联合密西西比州大学时,他去密西西比跟罗斯·巴尼特站到了一起。他就是另一个种族隔离主义的小希特勒。”

“种族主义者是肯定的,但是对他来说种族隔离主义理想与三K党中产阶级只是一个挡箭牌。

他将推进黑人权利视为一个打击让他和他的同类困窘的社会主义棍棒。詹姆斯·梅雷迪思?一个共产主义者!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一个幌子!

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表面是黑色的,里面是红色的!”

“当然,”李说,“这就是他们的伎俩。”

我不知道德·莫伦斯乔特对他所谈论的事情是否真正投入,或者是否正把李绕进去,仅仅为了捣乱。“沃克们,巴尼特们,以及欢呼雀跃的宗教复兴传教士们,诸如比利·葛拉罕[145]和比利·詹姆斯·哈吉斯[146],认为这个邪恶的热爱黑鬼的共产主义怪物的心脏是什么?苏联!”

“我知道。”

“他们从哪儿看到共产主义的触手,距离美国海岸仅九十英里?古巴!沃克已经不穿军装了,但是他的朋友穿着。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