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回到过去 第十章(第7/10页)

“哎,”他说。“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轮胎肯定有缺陷。”

“在轮缘上再套一个吧,”我说。

他换轮胎的时候我绕到加油站后面。我实在受不了压缩机的声音。我靠在炉渣砖上,抬起脸,让冷雾落在我燥热的皮肤上。每次走一级,我告诉自己。每次走一级

我准备付轮胎钱给兰迪·贝克,他摇摇头。“你已经给了我半个星期的工资了。再要我就猪狗都不如了。我只是担心你会冲下公路,或者出点什么事儿。你要办的事儿真有那么要紧吗?”

“亲戚病了。”

“你自己也病了,朋友。”

我无法否认。

10

我从7号公路开出镇子,每经过一个交叉路口,都减慢速度,左右察看,确认走对了路。结果证明此举极为英明,因为一辆满载沙石的卡车在7号公路和老德里公路的交叉路口闯了红灯。

要不是我尽管遇到的是绿灯仍几乎完全停了下来,我的福特车可能就得报废。而车里的我肯定成了汉堡。我强忍着头痛,猛按喇叭,但卡车司机丝毫没有注意。他看起来就像个坐在方向盘后面的僵尸。

我永远不可能办到,我想。可我要是连弗兰克·邓宁都阻止不了,怎么能期望阻止奥斯瓦尔德呢?那我还去得克萨斯州干什么?

但这不是驱动我继续的理由。我之所以要继续,是因为想到了图加。更不要说其他三个孩子了。我已经救过他们一次。要是不再次拯救他们,我怎能逃脱确凿的认知:仅仅因为触发了又一次重置,我成了杀害他们的帮凶?

我经过德里路边影院,开上砂石路,砂石路通往关着门的影院售票处。路两边栽满杉树。我在树后面停下,熄了发动机,准备下车。我没办到,车门打不开了。我用肩膀撞了好几次,还是没撞开。我看到锁落下了,但现在离自动锁汽车的时代还远着呢。锁也不是我放下的。我把锁往上拉,拉不上来。把锁左右摇晃,还是拉不上来。我摇下玻璃,把头伸出去,试图用钥匙打开外面把手上、镀铬按钮下方的车门锁。这一次,锁跳起来了。

我下了车,伸手去够纪念品枕头。

阻力的大小跟事件对未来的改变程度成正比,我曾经用最完美的给学生上课的腔调告诉阿尔,这话千真万确。但我没有想到个人要付出的代价。

现在我知道了。

我慢慢走上7号公路,把衣领竖起来挡雨,帽檐拉得很低,盖着耳朵。有车开过来的时候——车不多——我就隐藏到靠找这边的路边树林里。

我记得,有一两回,我把手放到头的两侧,看看头有没有胀大。好像是胀大了。

最后,树被甩在后面,接着出现了一堵石墙。

墙外是绵延的山丘,草坪刚修剪过,点缀着墓石和墓碑。我已经到达朗维尤墓地。我面对着一座山丘,路的另一边有间卖花的亭子。亭子关着门,里面一片漆黑。周末通常有很多人来这儿缅怀死者。但是,在像这样的天气里,生意很冷清,我猜经营这家花店的老妇人在里面打盹。但晚一点儿她会开门,我已经亲眼见过那一幕。

我爬上墙,心想它会给我让路,但它没有。

而一到朗维尤,令人惊奇的事情便发生了:我的头痛开始消退,我坐在一株榆树下的墓石上,闭上眼睛,感受疼痛的程度。从一开始歇斯底里的10级——甚至上升到11级,像脊髓穿刺的痛感被放大——降到了8级。

“我想我突破了,阿尔,”我说。“我想我可能到了另一边。”

我依然小心翼翼地前进,提防更多的恶作剧——树倒下来,遭遇盗墓的歹徒,甚至燃烧的流星。但什么都没有。等我走到并排的两个写着“阿尔泰亚·皮尔斯·邓宁和詹姆斯·艾伦·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