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分水岭时刻 第三章(第6/12页)

从头至尾,奥斯瓦尔德一直在笑。”

“你看到过这些。你真的看到了。你看见他了!”尽管我自己也曾穿越回去过,但我还是将信将疑,猜想那要么是错觉,要么纯粹是谎言。

“我没有骗你。她从大门里走出来,低着头从我身边经过,怀里抱着孩子。就像我根本不在那里一样。但奥斯菲尔德朝我走过来,近到我能闻出他身上遮盖汗味的好时派男士香水味。他鼻子上长满黑头。看看他穿的衣服,还有后跟破损的鞋子,你会认为他一贫如洗,家徒四壁,但看看他的脸就知道这完全没问题。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认为自己非同一般。”

阿尔想了一下,接着摇摇头。

“不,我收回那句话。他知道自己非同一般。

只需假以时日让世人意识到这一点。他就在这里,在我面前——令人窒息的距离,不要以为我脑子里没有闪过那个念头——”

“你为什么不,不直截了当干掉他?”

“在他的妻子和孩子面前这样做吗?你下得了手吗,杰克?”

这个问题我不需要考虑太久。“下不了手。”

“我也是。我还有其他原因。其中之一就是讨厌国家监狱……或者说电椅。记住,我们在大街上。”

“哦。”

“想起来了吧?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半是傲慢半是拘谨。所有他的照片中都带着那种笑。他杀害肯尼迪后企图逃跑时碰巧经过的骑摩托车的巡警,被逮捕到达拉斯警局时,他也带着那种笑容。他问我,‘先生,你在看什么?’我说,‘朋友,没什么。’他又说,‘少管闲事。’”

“玛丽娜在人行道上二十英尺开外等着他,试图再次把孩子哄睡着。天气热得像地狱,她头上却还像当时大多数欧洲妇女那样戴着方巾。他走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像个警察,而不是丈夫——说,‘走吧,走吧。’玛丽娜对他说了些什么,可能是让他抱一会儿孩子。不过,这是我猜的。但他把玛丽娜推开了,‘走吧,娘的!’她就走了。他们朝汽车站走去。就这样。”

“你懂俄语吗?”

“不懂,但我听力不错,我有电脑。当然,是在这儿。”

“你还在其他时候见过他吗?”

“只是在远处见过,那时我已经病得很厉害。”

他咧嘴笑了。“整个得克萨斯州没有比沃思堡更好的烧烤,可我不能吃。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我去看医生,得到了我自己心里早就有数的诊断结果,然后穿越回到二十一世纪。整体说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看。只是个瘦削的虐妻者,等着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

他把身子靠上前来。

“你知道改变美国历史的那个家伙是什么样子吗?他是那种朝别的孩子扔石头然后撒腿就跑的孩子。在他像哥哥博比那样加入海军陆战队前——他崇拜博比——他已经在几十个地方居住过,从新奥尔良到纽约。他有伟大的构想但不理解为什么人们不愿倾听。对此他心生怨恨,十分恼怒,但从未失去讨厌而拘谨的笑容。你知道威廉·曼彻斯特[28]怎么称呼他吗?”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威廉·曼彻斯特是谁。

“可恶的流浪汉。曼彻斯特讨论了暗杀之后……就是奥斯瓦尔德被人枪击之后盛行的种种阴谋论。你知道那次暗杀,对吗?”

“当然,”我有点儿恼怒地说。“一个叫杰克·鲁比的人干的。”但是由于我已经暴露出了这方面的知识欠缺,我想阿尔有足够的理由向我发问。

“曼彻斯特说如果把美国总统的被害放在天平的一端,另一端是流浪汉奥斯瓦尔德,天平实在不平衡,所以你想在奥斯瓦尔德那边加些什么让天平平衡。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有这么多阴谋论。